血池翻涌。
气泡咕嘟咕嘟往上冒。
泡在里头的人动了。
他慢慢坐起来。
浑身湿淋淋的。
血水顺着脸往下淌。
“搞毛啊。”
沈天行骂了一句。
“你泡澡呢？”
城主睁开眼。
眼睛是红的。
跟血一个色。
他看着沈天行。
看了很久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声音很轻。
但每个字都敲在耳朵里。
“等我？”沈天行问。
“等你。”
“等我干嘛？”
“杀我。”
沈天行愣了一下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城主没笑。
他从血池里站起来。
身上没穿衣服。
全是伤疤。
密密麻麻的。
像一张地图。
“我活太久了。”城主说。
“久到想死。”
“但你杀不了我。”
“除非你觉醒。”
“你现在算觉醒了？”
沈天行看看身后的虚影。
虚影还在。
但有点淡了。
“算一半吧。”
“一半不够。”城主摇头。
“你得完全觉醒。”
“怎么完全觉醒？”白灵插嘴。
城主看她一眼。
“吃了我。”
“吃了你？”狗剩喊。
“你认真的？”
“认真的。”
城主从血池里走出来。
走到沈天行面前。
离得很近。
“我的血。”
“你的血。”
“本就是同源。”
“你吃了我。”
“就能完全觉醒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沈天行问。
“然后你就能出去。”
“秘境会崩。”
“所有人都会死。”
“包括你。”
白灵脸色变了。
“没有别的办法？”
“没有。”城主说。
“这就是唯一的出口。”
沈天行沉默了。
他看看白灵。
看看狗剩。
再看看城主。
“那我吃了你。”
“他们怎么办？”
“他们也会死。”
“那我不吃。”
“那你出不去。”
“出不去就出不去。”
沈天行一屁股坐地上。
“反正我累了。”
“打打杀杀这么久。”
“歇会儿。”
白灵瞪大眼睛。
“你搞毛啊！”
“这节骨眼上歇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沈天行躺下去。
“我吃了城主。”
“你们都死。”
“我不吃。”
“我们都困死。”
“横竖都是死。”
“不如躺着死。”
狗剩踢他一脚。
“起来！”
“别丢人！”
沈天行不动。
城主看着他。
忽然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你是我见过最怪的转世。”
“谢谢。”沈天行闭着眼。
“我当夸奖了。”
就在这时。
地面又开始震动。
比刚才更厉害。
墙上的裂缝变大。
碎石往下掉。
“怎么了？”白灵问。
城主脸色变了。
“有人进来了。”
“谁？”
“外面的人。”
“秘境外面的人。”
“他们找到入口了。”
沈天行坐起来。
“外面的人？”
“对。”城主说。
“而且不止一个。”
“是军队。”
“边疆军户的人。”
沈天行愣住了。
“我爹？”
“可能。”城主说。
“他们来救你了。”
“但秘境要崩了。”
“他们进来。”
“全得死。”
沈天行站起来。
拍拍屁股上的灰。
“那没办法了。”
“我吃你。”
“但你得先告诉我。”
“怎么吃？”
城主张开嘴。
嘴里全是血。
“喝我的血。”
“喝光。”
沈天行深吸一口气。
走向血池。
白灵拉住他。
“你真要喝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
“让他们陪葬？”
白灵松手。
沈天行跳进血池。
血水没过胸口。
他低头。
张嘴。
喝了一口。
苦的。
涩的。
像铁锈。
又像眼泪。
他继续喝。
血池的水位开始下降。
城主的身体开始干瘪。
沈天行的身体开始发光。
金纹又出现了。
但这次。
纹路里长出别的东西。
黑色的。
像血管。
“别停。”城主说。
声音越来越弱。
“喝光它。”
沈天行不说话了。
他埋头喝。
像头野兽。
血池见底了。
城主倒在地上。
变成一具干尸。
沈天行站起来。
浑身是血。
金纹和黑纹交织在一起。
他身后的虚影。
变得凝实。
像活过来了。
虚影开口。
“我回来了。”
沈天行转身。
看着虚影。
“你是谁？”
“我是你。”
“也是上古战魂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我们是一体的了。”
沈天行闭上眼。
感受体内的力量。
像火山一样。
在喷发。
他睁开眼。
“那现在。”
“怎么出去？”
虚影抬手。
指向天花板。
“打碎它。”
“打碎秘境。”
“就能出去。”
沈天行抬头。
天花板裂开一条缝。
缝里透进光。
外面的光。
他笑了。
“那就打碎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