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沈念。
她还在流血。
顾北辰的手没松，林越的脸已经发紫。
“等等！”我喊。
顾北辰停住，看我。
“她说杀了他我会死。”
“可能骗你。”顾北辰说。
“但她没必要。”
林越咳嗽着，笑了。
“她没说谎。”他说，“我就是锚点的备份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系统造了两个锚点。”他说，“一个是你，一个是我。你活着，裂缝稳定；我死了，你变成唯一锚点，三年后直接消失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那你刚才为什么让我杀你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笑了，“我想解脱。”
我真服了。
“所以你现在想死？”
“不是。”他说，“我想让你活着。”
我看着他，突然觉得这人有病。
“那沈念呢？”我问。
沈念没说话。
她靠墙坐着，血流了一地。
“她快死了。”林越说。
“怎么救她？”
“没法救。”他说，“她不是人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她是系统的意识投影。”他说，“她的血就是系统代码。流干了，系统就重启。”
搞毛啊。
“那她为什么帮我？”
“因为她不想重启。”林越说，“重启后，她会变成另一个人。”
我看着沈念。
她笑了。
“他说得对。”她说，“我不想变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我开口，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“我是……”她咳嗽，“我是第一个被系统吃掉的人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系统选了我。”她说，“让我当守护者。但我没撑住，被同化了。”
“那你怎么还有意识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笑了，“裂缝里有我的碎片。”
“碎片？”
“时空碎片。”她说，“系统吃了我，但我留了后手。我把自己的意识藏在裂缝里。”
“所以你现在是碎片状态？”
“差不多。”她说，“但快撑不住了。”
顾北辰松开林越。
林越摔在地上，咳嗽。
“怎么办？”我问。
“没怎么办。”沈念说，“你们走吧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裂缝深处。”她说，“系统核心在那里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毁掉它。”她说，“或者……”
她没说完。
她的身体开始变淡。
“妈的。”我骂。
“别管我。”她说，“你们只有三天。”
“三天？”
“三天后，裂缝吞噬整栋楼。”她说，“到时候……谁都跑不掉。”
她消失了。
地上只剩一摊血。
我愣着。
顾北辰走过来，抓住我手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
“去哪？”
“裂缝深处。”他说，“我陪你。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突然想哭。
“会不会死？”我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但至少……我还在。”
我笑了。
真有你的。
然后我转身，朝裂缝深处走去。
身后，林越的声音传来。
“等等。”他说，“我有东西给你。”
我回头。
他手里拿着一块碎片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我问。
“我的碎片。”他说，“里面藏着真相。”
“什么真相？”
“关于……”他笑了，“关于你为什么会被选上。”
我接过碎片。
它烫手。
然后我看到了。
看到了三年前的自己。
看到我签了一份合同。
合同上写着：时空裂缝锚点自愿协议。
我签了。
但我完全不记得。
“怎么会……”我开口。
“因为系统抹掉了你的记忆。”林越说，“你三年前就见过系统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说，“你是自愿的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顾北辰握紧我的手。
“我自愿的？”我重复。
“对。”林越说，“为了救一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你爸。”他说，“他当时快死了。系统说，签了合同，就能救他。”
我愣住了。
我爸……
他确实三年前突然痊愈了。
医生说奇迹。
原来……不是奇迹。
“所以……”我开口，“我把自己卖了？”
“差不多。”他说。
我看着他。
又看顾北辰。
“那现在……”我说，“我还能反悔吗？”
没人回答。
只有裂缝深处，传来一声叹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