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手里的碎片。
烫。
不是温度上的烫。
是记忆。
像被人塞了一整年的回忆进脑子。
我看见自己坐在医院走廊。
我爸在ICU里。
医生说，最多三天。
然后系统出现了。
不是弹窗。
是直接出现在我脑子里。
“想救他吗？”
我说想。
“签了这份合同。”
我甚至没看条款。
直接签了。
“妈的……”我骂出声。
顾北辰看着我。
“苏棠？”
“我签了。”我说，“三年前我就签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是自愿的。”
他愣住。
林越在旁边说：“现在你明白了？”
“明白什么？”我问。
“明白你为什么是锚点。”他说，“因为你主动签了合同。”
“那沈念呢？”
“她也是签过合同的。”林越说，“但她后来反悔了。”
“反悔会怎样？”
“会被系统惩罚。”他说，“变成裂缝里的游魂。”
我脑子嗡嗡响。
所以沈念说的那些话……
“她说的都是真的？”我问。
“部分。”林越说，“她确实被系统坑了。但她想拉你下水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她反悔后，需要找替身。”他说，“你就是她选的替身。”
“不是吧……”
“真的。”他说，“她故意接近你，就是想让你走她的老路。”
顾北辰突然开口：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？”林越笑了，“我是来阻止她的。”
“你妹妹呢？”我问。
“林月？”他表情变了，“她是……牺牲品。”
“什么牺牲品？”
“系统需要定期献祭。”他说，“林月就是被选中的那个。”
“所以她才跳楼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她跳楼是为了阻止系统下一次献祭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骗人。”我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刚才说林月是牺牲品。”我说，“但你说这话的时候，眼神在闪。”
他沉默。
“你在撒谎。”我说。
“我没有。”
“你有。”顾北辰突然说，“本王也看出来了。”
林越脸色变了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他笑了，“你们两个倒是一伙的。”
“你说实话。”我说。
“实话就是……”他叹了口气，“林月没死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她假死。”他说，“为了骗过系统。”
“她现在在哪？”
“裂缝深处。”他说，“她在等一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你。”他说，“苏棠。”
我脑子又乱了。
“等我干嘛？”
“她说……”林越看着我，“你有能力改变一切。”
“我有什么能力？”
“你是锚点。”他说，“锚点可以改写合同。”
“怎么改写？”
“找到合同原件。”他说，“然后撕了它。”
“原件在哪？”
“在系统核心。”他说，“就在裂缝最深处。”
顾北辰握紧我的手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他说。
“不行。”林越说，“只有苏棠能进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合同上只有她的名字。”他说，“别人进去，会触发防御机制。”
我看着裂缝深处。
黑洞洞的。
像一张嘴。
“我进去的话……”我问，“会怎样？”
“你会看到真相。”林越说，“也会看到未来。”
“什么未来？”
“你消失之后的未来。”他说，“你确定要看吗？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看。”我说。
然后我走进去了。
身后传来顾北辰的声音。
“苏棠！”
我没回头。
裂缝深处有光。
我看见了。
看见三年后的自己。
站在玻璃后面。
看着我。
“你来了。”她说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就是你。”她说，“三年后的你。”
“我为什么在这里？”
“因为你在找合同。”她说，“但你找到了别的。”
“什么？”
她笑了。
“真相。”她说，“关于你爸的真相。”
“我爸怎么了？”
“他没病。”她说，“他是被系统害的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系统为了让你签合同，”她说，“故意让他生病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
“所以……”我开口，“我签合同，救他，其实是系统害了我爸？”
“对。”她说，“你被骗了。”
“那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撕了合同。”她说，“但撕了之后，你爸会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合同就是他的命。”她说，“合同在，他活。合同没了，他死。”
“妈的。”我骂。
“你要选。”她说，“要么救你爸，三年后消失。要么撕合同，你爸死，你活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还有第三个选项吗？”我问。
她笑了。
“有。”她说，“杀了我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杀了我，”她说，“你就不用选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是你未来的记忆。”她说，“杀了我，你就不会知道这些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你会继续傻乎乎地活着。”她说，“三年后消失，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看着我。
我们长得一模一样。
“我下不了手。”我说。
“那就选。”她说。
我闭上眼睛。
然后听到身后传来声音。
“苏棠！”
是顾北辰。
“你怎么进来了？”
“我不管什么防御机制。”他说，“我不能让你一个人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我们一起选。”他说。
我笑了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