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尘手抖。
剑举不起来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影子笑，“真舍不得？”
女人回头。
“影子，你闭嘴。”
影子耸肩。
“行，你们母子慢慢叙旧。”
“反正时间有的是。”
他退到门口，四块碎片在手里转。
顾尘盯着女人。
“娘……”
“你真是我娘？”
女人点头。
“是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……”
“为什么当初扔下我？”
女人沉默。
“因为碎片。”
“它吞了我一半魂魄。”
“我记不清很多事。”
“但记得你。”
“记得你七岁时，在街头捡破烂。”
顾尘眼眶红。
“妈的。”
“我真以为你死了。”
“我找了你好多年。”
女人伸手，摸他的脸。
“尘儿。”
“娘对不起你。”
“但现在，你得听我的。”
“毁掉碎片。”
“连我一起毁掉。”
顾尘摇头。
“不行。”
“我不干。”
“你是我娘。”
“我下不了手。”
女人笑了。
“傻孩子。”
“这不是杀。”
“是解脱。”
“碎片在我体内，我活得像鬼。”
“你忍心看娘这样？”
顾尘咬牙。
“一定有别的办法。”
“一定有！”
影子插嘴。
“没有。”
“真有你的，还在这磨叽。”
“她说的没错。”
“只有毁掉碎片，她才能安息。”
“你也才能自由。”
顾尘瞪他。
“你闭嘴！”
影子摊手。
“行，我闭嘴。”
“但你得快点。”
“外面执法堂快到了。”
“到时候，谁都走不了。”
女人抓住顾尘的手。
“来。”
“用你的剑。”
“刺我。”
顾尘手抖得更厉害。
“我做不到。”
“我真做不到。”
女人眼神坚定。
“尘儿。”
“娘活够了。”
“但你得活着。”
“碎片在你体内，迟早会吞噬你。”
“只有毁掉它，你才能自由。”
“听话。”
顾尘闭上眼。
眼泪掉下来。
他举起剑。
手抖得不像话。
女人笑了。
“来。”
“刺我。”
顾尘睁开眼。
剑尖对准女人的胸口。
“娘……”
“对不起。”
他刺下去。
剑穿过女人的身体。
女人没有躲。
她笑了。
“好孩子。”
“娘不怪你。”
身体开始消散。
变成光点。
顾尘跪在地上。
“娘！”
女人最后的声音。
“尘儿。”
“好好活着。”
光点散去。
碎片掉在地上。
顾尘捡起来。
手还在抖。
影子走过来。
“行了。”
“走吧。”
“执法堂马上到。”
顾尘站起来。
看着手里的碎片。
“我娘……”
“真没了？”
影子没说话。
外面传来脚步声。
“有人来了。”
影子拉他。
“快走！”
顾尘被拽着跑。
脑子里全是女人的脸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密室空荡荡。
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“妈的……”
“我真杀了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