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周握着信封，手抖得厉害。
三万块，厚厚的，压在手里像块砖。
他抬头看老刘消失的方向，巷子里黑漆漆的，连脚步声都听不见了。
“妈的。”他小声骂了一句，把信封塞进裤兜，转身往医院走。
走了几步，又停下来。
老刘说他爸救过他的命。
可老周从来没提过。
小周想起小时候，老周偶尔喝多了会念叨部队的事，说什么“那年冬天，差点冻死在哨所”。但每次说到一半就不说了，只摆手，“都过去了。”
他以为那只是吹牛。
现在想想，老周那些话，大概是真的。
小周回到病房时，老周已经醒了，靠在床头看天花板。
“去哪了？”老周问。
“上厕所。”小周说。
老周看了他一眼。“你裤兜里鼓鼓囊囊的，装的啥？”
小周心里一紧。
“没什么。”他说，“手机。”
“你手机没这么大。”老周盯着他，“拿出来。”
小周没动。
“拿来！”老周声音高了。
小周咬着嘴唇，从兜里掏出信封，扔在床上。
老周打开一看，愣了。
“哪来的？”他问。
“老刘给的。”小周说。
“老刘？”老周皱眉，“他来找你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怎么知道你在这？”
“他说他一直在盯着你。”小周说，“他说你救过他的命。”
老周沉默了。
好半天，他才开口。“他跟你说了？”
“说了。”小周说，“他说你是他兄弟。”
老周没说话，把信封推回来。“把钱还回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小周急了。
“我不欠他的。”老周说。
“他欠你的！”小周吼出来，“他欠你一条命！”
老周愣住了。
“你当年救过他，现在他帮你，有什么不对？”小周声音抖得厉害，“你知不知道，你一个人撑了多久？你知不知道，我有多怕？”
眼泪掉下来。
“我怕你死。”小周说，“我怕你死了，我连个家都没有。”
老周看着他，嘴唇动了动，没说话。
小周擦了一把脸。“这钱我收着，给你治病。你别再说还回去。”
老周没吭声。
过了很久，他叹了口气。“你长大了。”
小周没理他，把信封收好，坐到椅子上。
窗外天快亮了。
手机震动。
小周看了一眼，是班主任发来的消息：
“小周，你爸的缓交通知学校批了。另外，有个叫刘建国的给你爸账户转了五万块，说是工友凑的。你确认一下。”
小周盯着屏幕，手又开始抖。
老刘。
又是他。
他抬头看老周，老周已经闭上眼睛，假装睡着了。
小周没说话，把手机放回兜里。
他决定明天去找老刘，当面问清楚。
这个人，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