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里，沈渡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砰。
砰。
砰。
“来找我。”
林远的声音还在耳边。
他往前走。
脚下突然踩到什么东西。
咔嚓。
骨头碎裂的声音。
沈渡蹲下，摸到一截手骨。
冷的。
“不是吧。”
他骂了一句。
四周突然亮起微光。
他看见了。
满地都是尸骨。
一堆一堆的。
沈渡站起来。
“这他妈是什么地方？”
“真相的尽头。”
林远的声音从前面传来。
沈渡循声走去。
他看见一个人影。
背对着他。
“林远？”
人影转过身。
是林远。
但他胸口有个洞。
血还在流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快死了。”
林远说。
“真的快死了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
沈渡冲上去。
“你不是说没死透吗？”
“是没死透。”
林远苦笑。
“但局长补的那一枪，打穿了我的肺。”
“我在秘境里撑了七天。”
“现在撑不住了。”
沈渡抓住他的肩膀。
“别放屁。”
“我带你出去。”
“出不去。”
林远摇头。
“真相的尽头，就是我的死期。”
“但你可以出去。”
“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杀了我。”
沈渡愣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杀了我。”
林远重复。
“我死了，秘境就会崩塌。”
“你就能出去。”
“放屁！”
沈渡吼出来。
“老子不干！”
“你听我说。”
林远咳了一声。
血从嘴角流下来。
“局长偷秘境，是为了里面的东西。”
“那东西可以改写现实。”
“如果他得手了……”
“全世界都会完蛋。”
“所以我必须死。”
“让你带着真相出去。”
沈渡的手在发抖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你他妈的就是个疯子。”
“对。”
林远笑了。
“我是疯子。”
“但你是我唯一信得过的人。”
“动手吧。”
沈渡看着他。
看着那个曾经跟自己出生入死的搭档。
他闭上眼睛。
然后睁开。
“好。”
他举起手。
掌心里凝聚出一道光。
那是他最后的力量。
“对不起。”
他轻声说。
然后，他拍下去。
林远倒下了。
尸体化作光点。
慢慢消散。
沈渡跪在地上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卧槽。”
他骂了一句。
“我真他妈是个废物。”
然后他站起来。
四周开始崩塌。
黑暗碎裂。
他看见了光。
出口。
他走出去。
然后他看见了一个人。
局长。
站在出口外面。
手里拿着一把枪。
“你出来了。”
局长笑了。
“很好。”
“那东西呢？”
沈渡愣住了。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别装傻。”
局长说。
“林远没告诉你？”
“秘境里的那件东西。”
“可以改写现实的东西。”
沈渡摇头。
“他没说。”
“他没说？”
局长皱眉。
“那你怎么出来的？”
“我杀了他。”
沈渡说。
“什么？”
局长愣了一下。
然后大笑。
“你杀了他？”
“哈哈哈哈。”
“你上当了。”
沈渡心里一沉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林远根本没死。”
局长说。
“他骗你的。”
“他让你杀他。”
“只是为了让你愧疚。”
“让你以为他死了。”
“实际上……”
“他还在秘境里。”
“带着那件东西。”
沈渡的手在发抖。
“你骗我。”
“我没骗你。”
局长说。
“你自己想想。”
“如果他真的快死了。”
“为什么还要让你杀他？”
“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你真相？”
沈渡愣住了。
他想起林远的话。
“杀了我。”
“我死了，秘境就会崩塌。”
“你就能出去。”
但为什么？
为什么林远不告诉他真相？
“因为那件东西。”
局长说。
“那件东西可以复活死人。”
“林远想复活他自己。”
“但他需要你的力量。”
“你的愧疚。”
“你的痛苦。”
“这样才能激活那件东西。”
沈渡后退一步。
“不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
“林远不会骗我。”
“他骗了。”
局长说。
“从一开始。”
“他就在骗你。”
“他的死。”
“他的亡魂。”
“他的求救。”
“全他妈是假的。”
沈渡的脑子一片空白。
他想起林远的话。
“相信我还活着。”
“来找我。”
“杀了我。”
全是骗局。
“你为什么要告诉我？”
沈渡问。
“因为我需要你。”
局长说。
“我需要你帮我找到那件东西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只有你能进入秘境。”
“只有你能找到它。”
“林远已经死了。”
“他的尸体在秘境里。”
“那件东西就在他身上。”
沈渡看着他。
“所以你想让我回去？”
“对。”
局长说。
“回去。”
“找到林远的尸体。”
“把东西带出来。”
“否则……”
他举起枪。
“我就杀了你。”
沈渡笑了。
“你杀不了我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已经死了。”
沈渡说。
“什么？”
局长愣住了。
“我杀了林远。”
“秘境崩塌。”
“我也被埋在里面。”
“你现在看到的。”
“只是我的亡魂。”
局长后退一步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你骗我。”
“我没骗你。”
沈渡说。
“你自己想想。”
“如果我还活着。”
“为什么我身上没有伤？”
“为什么我没有心跳？”
局长沉默了。
他听见了。
沈渡的胸口。
没有心跳声。
“卧槽。”
局长骂了一句。
“你他妈也是个疯子。”
“对。”
沈渡笑了。
“我们都是疯子。”
“但至少。”
“我死得明白。”
“而你。”
“永远得不到那件东西。”
说完，沈渡的身体开始消散。
他化作光点。
跟林远一样。
局长站在原地。
看着那些光点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你以为你赢了？”
他低声说。
“不。”
“你输了。”
“因为……”
“我也在骗你。”
他掏出手机。
拨了一个号码。
“喂。”
“林远。”
“他死了。”
“你可以出来了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声音。
“好。”
“等我。”
“我马上出来。”
是林远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