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渡和局长往深处走。
光越来越暗。
脚下突然一软。
像踩进泥里。
“别动。”局长拉住他。
地面在翻涌。
像有什么东西要爬出来。
沈渡低头一看。
是手。
无数只手。
从地里伸出来。
白的。
青的。
有的还带着戒指。
“妈的。”沈渡骂了一句。
局长脸色发白。
“秘境开始排斥我们了。”
“排斥？”
“因为我们不该存在。”
“我们死了。”
“对。”
“秘境不想收留死人。”
沈渡看着那些手。
它们想抓他的脚踝。
他往后退。
背后撞到一个人。
他回头。
林远站在那里。
笑着。
“又见面了。”
局长瞬间拔枪。
但枪里没有子弹。
“别费劲了。”林远说。
“这是第七层。”
“真正的第七层。”
“我一直在等你们。”
沈渡盯着他。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林远不笑了。
“复活她。”
“我说过。”
“那你怎么复活？”
“用这个秘境。”
“秘境能改写现实。”
“但需要活人的命。”
“所以。”
“你骗我来。”
“对。”
“骗你来送死。”
沈渡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你呢。”
“你现在是死是活？”
林远沉默了一下。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“我困在这里太久了。”
“久到分不清。”
“自己是不是还活着。”
局长突然开口。
“你老婆。”
“她真的想活过来吗？”
林远愣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她死的时候。”
“是很痛苦的。”
“你让她活过来。”
“她还要再经历一次。”
“你问过她吗？”
林远脸色变了。
“你闭嘴。”
“你懂什么。”
沈渡看着他们。
突然觉得荒唐。
三个死人。
在第七层秘境里。
争论一个活人该不该复活。
“搞毛啊。”他低声说。
地面突然剧烈震动。
那些手开始往下缩。
像被什么东西拽回去了。
林远脸色大变。
“不好。”
“秘境要崩塌了。”
“因为你们进来了。”
“死人太多。”
“撑不住了。”
沈渡看着林远。
“那怎么办？”
林远苦笑。
“还能怎么办。”
“一起死呗。”
“反正都死过一次了。”
局长突然说。
“不。”
“还有一个办法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把秘境核心给我。”
“我重启它。”
林远盯着局长。
“你疯了。”
“重启需要活人的命。”
“这里没有活人。”
局长笑了。
“有。”
“你老婆。”
“她在外面。”
“还活着。”
沈渡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老婆还活着？”
林远也愣住了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我亲眼看着她死的。”
局长说。
“你看到的。”
“是假的。”
“她没死。”
“只是被你藏起来了。”
“你忘了。”
林远脸色惨白。
“我……我忘了？”
“对。”
“你忘了。”
“因为秘境。”
“它篡改了你的记忆。”
沈渡看着局长。
又看着林远。
他觉得自己快疯了。
“你们在说什么？”
“到底谁是真的？”
“谁是假的？”
局长和林远同时看向他。
异口同声。
“你。”
“你是真的。”
“你是唯一。”
“还没被秘境完全吞噬的人。”
沈渡张了张嘴。
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地面裂开一道缝。
光从缝里涌出来。
刺眼。
刺骨。
林远突然推了他一把。
“走。”
“你走。”
“别管我们。”
“你还有一次机会。”
“一次。”
“找到出口。”
沈渡被推得踉跄。
回头。
看到林远和局长站在一起。
像两个老朋友。
又像两个仇人。
“快走。”局长也喊。
“别回头。”
沈渡咬牙。
跳进光里。
身后传来崩塌声。
还有笑声。
林远的笑声。
局长的笑声。
混在一起。
像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