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跑出义庄的时候,腿都是软的。
那封信被我攥得皱巴巴的。
月光底下,字迹清清楚楚。
跟裴昀写给我的那封密信,一模一样。
——同一个人的笔迹。
但她说,是裴昀杀了刘大柱。
裴昀才是谋反的人。
我蹲在巷子里,喘了好半天。
离谱。
真的太离谱了。
一个太子,要谋反?
他爹是皇帝,他早晚是皇帝,他图什么?
可刘大柱死了。
信是真的。
那个“沈棠”也是真的。
她跟我一样,从现代来。
她没必要骗我。
……吧?
我又看了一眼信。
信上写着:
“太子裴昀,勾结北境军,私铸龙袍,意图谋反。刘大柱知情,故灭口。”
落款没名字。
但字迹,我认得。
裴昀的字,我翻过好几遍卷宗,他批过红。
一笔一划,都是他的。
我脑子里乱成一锅粥。
裴昀救过我。
好几次。
破庙那次,黑衣人那次。
他没必要演这么真。
除非——
他也在查什么。
他也在被人盯着。
他救我,是因为我需要活着。
帮他找到真相。
我站起来,拍拍土。
不行,我得回去。
义庄那边打斗声已经停了。
安静得吓人。
我悄悄摸回去。
门开着。
棺材盖掀翻在地。
里面空了。
那个“沈棠”不见了。
地上有一摊血。
新鲜的。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沈棠。”
身后有人叫我。
我猛地回头。
裴昀站在门口。
衣服上有血。
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“你没事吧?”他问。
我盯着他。
“你杀的?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谁?”
“棺材里的那个女人。”
“她不是我杀的。”
“那她人呢?”
“跑了。”
“你追不上?”
“追上了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她跳崖了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她跳崖了。”裴昀重复了一遍,“我拦不住。”
“你逗我呢?”我声音都变了,“她刚还跟我说——”
“说什么?”
我闭嘴了。
信还在我怀里。
我不能给他看。
至少现在不能。
“没什么。”
裴昀盯着我看了很久。
“你手里攥着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
“给我看看。”
“不行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我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沈棠。”他的声音沉下来,“你信我,还是信她?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我真有你的。
穿越一趟,还得选边站。
“我谁都不信。”我说。
“我只信证据。”
裴昀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好。”
“我带你看证据。”
“什么证据?”
“刘大柱的尸检报告。”
“你看过了?”
“我看过了。”
“上面说,他是被毒死的。”
“不是针眼?”
“针眼是死后扎的。”
“凶手在掩盖什么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谁写的报告?”
“你师父。”
“老张头?”
“对。”
“他什么时候写的?”
“今天下午。”
“他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裴昀看着我。
“因为有人让他别告诉你。”
“谁?”
“皇叔的人。”
我脑子又开始转了。
皇叔的人?
皇叔不是谋反的那个吗?
不对。
裴昀说,皇叔是被皇帝设局害的。
现在又冒出皇叔的人。
到底谁在说谎?
我头都大了。
“你带我去看报告。”我说。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裴昀转身就走。
我跟上去。
走了两步,他停下来。
“沈棠。”
“嗯?”
“你怀里那封信。”
“别让第三个人看到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上面写的,有一半是真的。”
“哪一半?”
他没回答。
只是继续往前走。
我攥着信,手心全是汗。
一半是真的。
那另一半呢?
是谁编的?
她?
还是他?
我不知道。
但我得找到答案。
不然,下一个死的,就是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