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皇叔。
他还在唱歌。
调子越来越怪。
像哭。
“你女儿叫什么？”
我蹲下来。
问他。
他不唱了。
抬头看我。
眼珠子转了一下。
“棠。”
“也叫棠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“哪个棠？”
“海棠的棠。”
“跟你一样。”
他说完又笑了。
笑得很瘆人。
裴昀拉我。
“别问了。”
“他疯了。”
“你才疯了。”
皇叔突然站起来。
指着裴昀。
“你爹才是疯子。”
“杀我全家。”
“杀我妻女。”
“现在还要杀我。”
裴昀脸色发白。
“我没杀。”
“你没杀？”
“你爹杀的。”
“你跟你爹一样。”
“都是畜生。”
他声音很大。
狱卒探头看。
我拉裴昀往外走。
他不动。
“皇叔。”
“我娘呢？”
“我娘在哪？”
皇叔不说话了。
缩回角落。
又开始唱歌。
我拽着裴昀出了大牢。
天已经黑透了。
他站在门口。
一动不动。
“你娘真没死？”
我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我娘在我五岁那年就死了。”
“父皇说的。”
“说她病死的。”
“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。”
他声音很轻。
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我看着他。
突然有点心疼。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找到她。”
“怎么找？”
“皇叔说她在等我。”
“说明她知道我在找她。”
“她会来找我的。”
他说得很肯定。
但我听出了一丝不确定。
“走吧。”
他转身。
“去哪？”
“回客栈。”
“明天再去查点东西。”
我跟着他走。
心里想着那块玉佩。
想着皇叔的女儿。
想着我穿越的事。
这一切到底有什么联系？
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。
答案快浮出水面了。
只是。
我怕那个答案。
会让我后悔。
后悔来这一趟。
回到客栈。
裴昀坐在椅子上。
不说话。
我倒了杯水。
递给他。
他没接。
“你说。”
“皇叔的女儿也叫棠。”
“跟你同名。”
“是不是太巧了？”
他抬头看我。
“玉佩上也有棠字。”
“你穿越过来。”
“顶替的身份也叫沈棠。”
“你不觉得巧？”
我愣住了。
是啊。
太巧了。
“你的意思是？”
“可能。”
“你穿过来。”
“不是意外。”
“是有人安排的。”
“安排你来找真相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“谁安排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皇叔的女儿。”
“可能没死。”
“她可能。”
“就在我们身边。”
他说完看着我。
眼神很奇怪。
我后背发凉。
“你该不会怀疑我吧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我只是在想。”
“如果她没死。”
“她会是谁。”
“为什么到现在都不现身。”
我沉默了。
是啊。
为什么？
“睡吧。”
“明天再说。”
他站起来。
往门外走。
走到门口。
又停住。
“沈棠。”
“嗯？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我什么？”
“谢你信我。”
他说完就走了。
我躺在床上。
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皇叔的话。
还有那块玉佩。
我摸了摸脖子上挂的。
空的。
纸条已经拿出来了。
可我还是觉得。
这玉佩有秘密。
我翻了个身。
突然。
窗户外传来一声响。
我坐起来。
打开窗户。
外面没人。
但窗台上放着一封信。
我拿起来。
拆开。
里面只有一句话。
“别信裴昀。”
“他骗了你。”
“你娘的事是假的。”
“他娘早死了。”
“他编的。”
我手抖了一下。
这字迹。
跟之前那张纸条一样。
又是那个神秘人。
可这次。
他说裴昀骗我。
我该信谁？
我拿着信。
走到裴昀房间门口。
想敲门。
又放下了。
如果真骗我。
我敲门也没用。
如果不骗。
我敲门就是怀疑。
我靠在墙上。
脑子乱成一团。
突然。
门开了。
裴昀站在门口。
看着我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睡不着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
他看着我手里的信。
“那是什么？”
我犹豫了一下。
递给他。
他看完。
脸色变了。
“你信吗？”
他问我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现在。”
“信我吗？”
他盯着我。
眼睛很亮。
我张了张嘴。
还没说话。
突然。
外面传来喊声。
“走水了！”
“走水了！”
我往外看。
客栈后院起火了。
火很大。
裴昀拉着我往外跑。
跑到院子里。
火是从柴房烧起来的。
有人喊。
“有人困在里面了！”
裴昀松开我。
冲了进去。
“裴昀！”
我喊他。
他没回头。
火越烧越大。
我急得跺脚。
过了好久。
他出来了。
身上都是灰。
怀里抱着一个人。
是个小女孩。
他把女孩放下。
咳嗽了几声。
“你疯了？”
“你知不知道多危险？”
我骂他。
他看着我。
突然笑了。
“你担心我？”
“废话！”
“你要是死了。”
“我怎么办？”
“我一个人查案啊？”
他笑得更深了。
“放心。”
“我不会死。”
“我还要找到我娘。”
“还要帮你查真相。”
我看着他。
心里突然有点酸。
“那封信。”
“我不信。”
我说。
他愣了一下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。”
“你如果要骗我。”
“没必要冒险救我。”
“更没必要。”
“跟我说你娘的事。”
他看着我。
眼神很复杂。
“沈棠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会保护你的。”
“不管你是谁。”
“不管你为什么来。”
“我都会保护你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差点哭出来。
“行了。”
“别煽情了。”
“先去灭火。”
他笑了。
转身去救火。
我站在原地。
看着他的背影。
心里想着那封信。
还有皇叔的话。
这一切。
到底谁在说谎？
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。
我会查下去。
不管结果如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