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一整夜没睡。
信看了不下二十遍。
字迹是真的。
江砚的字我认得。
前世他写过战报,写过家书,写过给我的休书。
每一笔,都硬得像刀刻。
可这封信,笔锋有点抖。
像他犹豫过。
但最后还是写了。
“此药若服,必死无疑。”
“但,我意已决。”
我真服了。
他意已决?
他决什么?
决他妈的。
我骂了一句。
春兰在门外问:“小姐,您说什么?”
“没。”我哑着嗓子,“倒杯茶。”
茶来了,我没喝。
我看着茶杯发呆。
前世,他每天给我送药。
亲手端,亲眼看着我喝。
我还觉得他关心我。
傻逼。
我沈清辞就是个傻逼。
离谱。
太离谱了。
我笑了一声。
春兰吓一跳:“小姐?”
“没事。”我说,“你去睡吧。”
她不肯走。
我懒得管她。
天快亮的时候,我站起来。
腿麻了。
我扶着墙,走到门口。
推开门。
院子里有雾。
冷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然后,我看见江砚。
他站在院门外。
一身黑衣。
头发有点乱。
像也一夜没睡。
他看见我,愣了一下。
“你……”
“别说话。”我说。
我走过去。
把信递给他。
他低头看。
脸色变了。
“这……”
“苏婉给我的。”我说,“你写的。”
他沉默。
“是不是你写的?”我问。
他抬起头。
看着我。
眼睛里有血丝。
“是。”他说。
我抬手。
扇了他一巴掌。
啪。
很响。
他没躲。
“你故意的。”我说。
他没说话。
“你故意杀我。”我说。
他低下头。
“是。”他说。
我后退一步。
“为什么?”
他抬起头。
眼神很复杂。
“因为……”他开口。
“因为我怕。”
“怕什么?”我吼。
“怕我真的爱上你。”他说。
我愣住了。
风很大,吹得我眼睛疼。
“所以你就杀了我?”我问。
“对。”他说,“我想让你永远留在我心里。”
“这样,你就不会变,不会走。”
“不会像苏婉一样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“江砚,你是个疯子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。
“但你现在知道了。”
“你还想和离吗?”
我看着他。
“想。”我说。“更想了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“我签。”
他从袖子里掏出和离书。
已经签好了。
递给我。
我接过来。
手在抖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早就签好了。”他说,“只是没给你。”
“我怕。”
“但现在,不怕了。”
他转身。
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手里拿着和离书。
风一吹,纸哗哗响。
春兰跑出来。
“小姐,他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我说。
我低头看和离书。
上面写着:
“沈清辞,自由。”
我笑了。
然后哭了。
妈的。
我终于自由了。
可为什么,心里这么空?
远处,传来马蹄声。
苏婉的声音响起:
“沈清辞,我说过,你会感谢我的。”
我抬头。
她站在马车上,笑得灿烂。
“现在,你信了吧?”
我没说话。
她跳下车。
走过来。
“和离书拿到了?”她问。
“拿到了。”我说。
“那,要不要跟我走?”她问。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?”
“我有个提议。”她说,“你想不想知道,你前世真正的死因?”
“不是江砚的毒。”
“也不是我的毒。”
“是另一个人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谁?”
她笑了。
“跟我来,你就知道了。”
她伸出手。
我犹豫了一下。
然后,握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