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手机屏幕，脑子转不过弯。
“出嫁那天？”
“对。”妻子声音有点抖，“纸条上还有一句话……”
“说。”
“‘我寄出了信，却不知道他再也收不到了。’”
操。
陈远山在旁边抽烟，烟雾糊了一脸。
“你妈出嫁那天……远海已经死了。”他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她寄给谁？”
我摇头。
老太太突然开口：“寄给我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那天早上，她来过。递给我一封信，让我转交给远海。”
“你收了？”
“收了。”
“那信呢？”
老太太沉默。
“我没给他。”
“为什么？！”
“因为远海那天早上……已经死了。”
我脑袋嗡的一声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真的。”老太太眼睛红了，“他淹死那天早上，你妈来送信。我没敢告诉她。”
“那信呢？”
“我留着。”
她转身进屋，翻了个旧木盒出来。
打开。
里面躺着一封信，封口还贴着邮票。
我伸手去拿，她拦住我。
“等等。”
“等什么？”
“这信……你妈写的是‘对不起’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。”她叹气，“她写的是‘对不起，我不能跟你走’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妈那天本来要跟远海私奔。”
离谱。
“可远海死了啊。”
“所以她才没走成。”
我接过信，手在抖。
拆开。
信纸上只有几行字。
字迹歪歪扭扭，像是哭过。
“远海：对不起，我不能跟你走。我妈病了，我得留下来。等我妈好了，我去找你。等我。”
落款日期，是三十年前。
我抬起头。
“这信……没寄出去？”
“没。”老太太说，“你妈不知道远海死了。她以为远海没回信，是恨她。”
操。
陈远山掐灭烟头。
“所以素云这辈子……都在等一个永远等不到的回复。”
我眼眶发酸。
“那她后来嫁给陆建国……”
“是愧疚。”老太太说，“她觉得对不起远海，也对不起你爸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封信……我妈写给外婆的信，里面说生父是陈远山。”
“那是假的。”老太太说，“她怕你知道真相。”
“什么真相？”
“你妈怀你的时候，远海已经死了。她怕你恨她，所以编了个故事。”
我靠在墙上。
脑子一片空白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妻子。
“陆沉，我刚发现一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你妈那本日记里，夹着一张照片。”
“什么照片？”
“是你妈和你爸的结婚照。”
“然后？”
“照片背面写着……‘对不起，远海。这辈子欠你的，下辈子还。’”
我挂了电话。
看着手里的信。
突然想哭。
陈远山拍了拍我肩膀。
“走吧，去喝酒。”
“不。”我说，“我想去远海墓前，把这封信烧给他。”
老太太点头。
“去吧。他等太久了。”
我转身往外走。
陈远山跟上来。
“陆沉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妈这辈子，其实谁也不欠。”
我停下脚步。
“她只是欠自己一个答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