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他妈愣住了。
老太太说得对，我妈这辈子谁都不欠。
可我还是想哭。
陈远山跟在我后面，一路没说话。
我们打车去墓园。
路上我给妻子发了条消息："妈那本日记，还有别的吗？"
她回："就那张照片。不过我在最后一页发现一行字。"
"什么字？"
"'远海，我来看你了。'"
我盯着屏幕。
我妈去看过陈远海。
可她从来没说过。
到了墓园，天快黑了。
管理员是个老头，认识我。
"又来了？"
"嗯。"
他看了看陈远山，没多问。
我们走到陈远海墓前。
墓碑上刻着名字，还有一行小字："兄陈远山、弟陈远海立。"
等等。
"这碑是你立的？"我问陈远山。
"不是。"
"那怎么有你的名字？"
陈远山蹲下来，摸了摸碑上的字。
"这是素云立的。"
"我妈？"
"她当年找到我，说要给远海立个碑。我说我出钱，她不让。"
"那她为什么刻你的名字？"
"她说……远海生前最惦记的就是我这个大哥。"
我蹲下来。
从兜里掏出那封信。
"妈，我给你带信来了。"
风突然大起来。
纸被吹得哗哗响。
我划了根火柴。
火苗舔上纸边。
信纸慢慢卷起来，化成灰。
陈远山突然说："你妈当年……其实想跟远海走。"
"什么？"
"她怀你的时候，远海还没死。她想跟他私奔。"
"那为什么没走？"
"因为远海说，他不能让她背个骂名。"
我看着灰烬飘起来。
"所以他就去死了？"
"不是。"陈远山声音很哑，"他是为了救一个落水的孩子。"
"什么孩子？"
"不认识。"陈远山说，"他跳下去的时候，素云就在岸上。"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"我妈看着他跳下去的？"
"嗯。"
"那她……"
"她喊他别跳。"陈远山说，"可远海没听。"
我盯着墓碑。
"那孩子呢？"
"救上来了。"
"活着？"
"活着。"
我深吸一口气。
"那孩子……现在在哪？"
陈远山看着我。
"就是你。"
操。
我腿一软，直接跪在墓前。
"你逗我呢？"
"真的。"陈远山说，"你妈从来没告诉你，是因为她不想让你有负担。"
"那你怎么知道？"
"你妈写信告诉我的。"
"哪封信？"
"就是那封没寄出的信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