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冲回家的时候，妻子正坐在沙发上。
信搁在茶几上。
我拿起来，手还是抖。
打开。
是母亲的字迹，歪歪扭扭的。
“陆沉，你要是看到这封信，妈已经走了。”
“有些话，当面说不出口。”
“你爸不是亲生的，这事我知道瞒了你很久。”
“可你爸对你好，是真的。”
“远海的事，是我这辈子最过不去的坎。”
“可他说过，不让我愧疚。”
我翻到背面。
还有一行字。
“其实，那天在河边，远海还说了句话。”
“他说，素云，你要是真觉得欠我，下辈子别让我救你了。”
“直接跟我走吧。”
我愣住了。
妻子凑过来看。
“妈这是……”
“她后悔了。”我说。
“后悔什么？”
“后悔没跟他走。”
我掏出手机，给陈远山打电话。
“喂。”
“信里还有一句话。”我说。
“什么话？”
“我妈说，远海让她下辈子直接跟他走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好久。
“你妈这辈子，活得苦。”陈远山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封信，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烧了。”我说。
“烧给远海？”
“嗯。”
“明天吧。”陈远山说，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挂了电话。
妻子看着我。
“你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我说，“就是觉得，我妈这辈子，欠了太多人。”
“也欠她自己。”
妻子没说话，只是握住了我的手。
窗外，天快黑了。
我突然想起母亲常说的另一句话。
“有些话，不说，一辈子就过去了。”
妈的。
她说了。
可已经晚了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
“去哪？”
“去老屋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嗯。”
“我想再看看那面墙。”
“也许还有东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