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爬上来。
爷爷站在井边,手里提着灯笼。
灯笼里的火是绿的。
“走吧。”爷爷转身。
陈默没动。
“去哪?”
“祠堂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天亮你就知道。”
陈默攥紧口袋里的玉符。
玉符还是凉的。
但裂痕在扩大。
“你刚才说,古钟里那个是我?”
爷爷停下。
“嗯。”
“未来的我?”
“嗯。”
“那现在外面那个我是什么?”
爷爷转身看他。
灯笼照着他的脸。
脸一半亮一半暗。
“你也是你。”
“只是不同时间线的你。”
陈默脑子炸了。
“搞毛啊?”
“什么时间线?”
“我他妈才二十四!”
爷爷没理他。
继续走。
陈默跟上去。
脚踩在石板上。
石板缝里有青苔。
滑。
差点摔。
“那你呢?”
“你是真的爷爷吗?”
爷爷没回头。
“我是真的。”
“但你妈也是真的。”
“你爹也是真的。”
“只是他们都在说谎。”
“包括我。”
陈默停下。
“那你告诉我,谁说的是真的?”
爷爷也停下。
灯笼晃了一下。
火苗跳了跳。
“没有人。”
“真相是自己找的。”
“不是别人给的。”
陈默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我现在去哪找?”
“祠堂。”
“古钟。”
“她。”
爷爷顿了顿。
“你妈。”
“不是钟里那个。”
“是井里那个。”
陈默脑子更乱了。
“井里那个不是已经碎了?”
“碎了还能出来?”
爷爷没说话。
继续走。
路上有狗叫。
远处有鸡鸣。
天快亮了。
陈默突然想到一个问题。
“你说一晚上之后我就知道谁在说谎。”
“那现在还剩多久?”
爷爷指了指东方。
天边有一丝白。
“不到一炷香。”
陈默心跳加速。
“那我怎么知道?”
“到祠堂。”
“敲钟。”
“敲三下。”
“然后站到钟下。”
“她会出来。”
“谁?”
“真相。”
陈默沉默。
走到祠堂门口。
门开着。
古钟在正中间。
裂纹更多了。
暗红液体滴在地上。
地上有一滩。
像血。
陈默走到钟前。
拿起木槌。
手在抖。
“敲啊。”爷爷在身后说。
陈默举起木槌。
“咚——”
第一声。
钟里传来哭声。
“咚——”
第二声。
哭声停了。
换成笑声。
“咚——”
第三声。
笑声也没了。
静。
死静。
陈默站到钟下。
抬头。
钟底有个洞。
洞里黑。
黑得像井。
突然。
一只手从洞里伸出来。
抓住陈默的头发。
往下拽。
陈默没躲。
“妈的。”
他闭上眼。
等着被拽进去。
但手突然松了。
他睁开眼。
看到一个人从钟洞里爬出来。
那个人。
跟他长得一模一样。
只是老一点。
三十多岁的样子。
脸上有疤。
眼神冷。
“你好啊。”
那个人说。
“我就是你。”
“未来的你。”
“来告诉你。”
“真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