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睁开眼。
车停在医院门口。
雨又下起来了。
“到了。”顾北辰说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下车。
继母站在大厅里。
她旁边站着陈叔。
陈叔手里拿着个文件夹。
“你们来了。”继母笑。
“我爸呢？”我问。
“楼上。”
“我要见他。”
“急什么。”继母慢悠悠地说，“先谈谈。”
“谈什么？”
“谈条件。”
顾北辰拉住我。
“别冲动。”他低声说。
我真服了。
这女人还能谈什么条件。
“说吧。”我说。
“简单。”继母说，“你们放弃追查，我把钱还一半。”
“一半？”
“五千万的一半。”
“做梦。”
“那我只能让你爸……”她没说完。
陈叔打开文件夹。
里面是文件。
“这是你爸签的担保书。”陈叔说，“他欠我三千万。”
“假的。”
“真的。”
我看向顾北辰。
他皱眉。
“我能看看吗？”顾北辰说。
陈叔递过去。
顾北辰翻了几页。
“签名是真的。”他说。
搞毛啊。
我爸怎么会签这种东西。
“你逼的？”我问陈叔。
“你爸自己签的。”陈叔笑，“为了救公司。”
“那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要么还钱，要么……”继母说，“你爸坐牢。”
离谱。
这女人真是疯了。
“我考虑一下。”我说。
“给你三天。”继母说。
她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我说。
“怎么？”
“我想见我爸。”
“可以。”
她带我们上楼。
病房里。
我爸躺在床上。
闭着眼。
“他还没醒？”我问。
“快了。”继母说。
我走过去。
握住我爸的手。
“爸。”我轻声喊。
他没反应。
“走吧。”顾北辰说。
我点点头。
出门时。
我手机响了。
是沈清雅。
接不接？
我犹豫。
“接。”顾北辰说。
我按下接听。
“清欢。”沈清雅的声音很平静，“我在楼下。”
“你来干什么？”
“帮你。”
“帮我？”
“我有证据。”她说，“继母和陈叔的聊天记录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为什么现在才给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停顿，“我怕。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你恨我。”
我沉默。
“下来拿吧。”她说。
我挂断电话。
看向顾北辰。
“去吗？”
“去。”
我们下楼。
沈清雅站在雨里。
没打伞。
“给。”她递过来一个U盘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“聊天记录。”她说，“还有转账记录。”
“为什么帮我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低下头，“我不想你爸出事。”
“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。”
“我错了。”她抬头，“我真的错了。”
我看着她。
雨水顺着她脸颊流下来。
分不清是雨还是泪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
“你去哪？”
“回家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我会看的。”我说。
她点点头。
转身离开。
我看着她的背影。
心里乱糟糟的。
“走吧。”顾北辰说。
上车后。
我捏着U盘。
手指在发抖。
“你信她吗？”我问。
“不信。”顾北辰说，“但可以看看。”
“万一又是假的呢？”
“那就继续查。”
“我怕。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这一切都是骗局。”
他沉默。
然后说。
“那就让它变成真的。”
我看向他。
他没看我。
眼睛盯着前方。
雨刷器来回摆动。
车窗外。
雨越下越大。
我打开U盘。
插进手机。
点开文件。
第一页。
是聊天记录。
继母和陈叔的。
“事情办得怎么样了？”
“快了。”
“钱呢？”
“转走了。”
“他爸那边呢？”
“搞定了。”
“好。”
我往下翻。
第二页。
是转账记录。
继母转给陈叔。
五千万。
第三页。
是录音文件。
我点开。
“你确定他签了？”继母的声音。
“签了。”陈叔的声音。
“那就行。”
“他女儿那边呢？”
“交给我。”
“别留把柄。”
“放心。”
我关掉。
深吸一口气。
“是真的吗？”顾北辰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但看起来像真的。”
“那就先留着。”
“嗯。”
车子驶出医院。
雨还在下。
我靠在座位上。
脑子里全是继母的声音。
“把他们解决掉。”
“解决掉。”
我睁开眼。
“顾北辰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们明天去报警吧。”
“好。”
“这次是真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他握住我的手。
很紧。
我闭上眼睛。
雨声。
心跳声。
混在一起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沈清雅。
接不接？
我犹豫。
“接。”顾北辰说。
我按下接听。
“清欢。”沈清雅的声音很急，“继母跑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她刚刚坐车走了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我在医院门口。”她说，“看见她上车。”
“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“我……”她停顿，“我怕你怪我。”
我挂断电话。
看向顾北辰。
“继母跑了。”
“追。”
他踩下油门。
车子冲出去。
雨很大。
看不清路。
“她往哪边走了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“找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眉头紧锁。
手机又响了。
还是沈清雅。
“接。”顾北辰说。
我按下接听。
“清欢。”沈清雅说，“她往东边去了。”
“东边？”
“对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我跟着她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
“我想帮你。”
我沉默。
“别跟了。”我说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危险。”
“我不怕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清欢。”她打断我，“这次是真的。”
我挂断电话。
看向顾北辰。
“东边。”
“好。”
他打方向盘。
车子转向东。
雨越来越大了。
我突然想。
这场雨。
什么时候停。
不知道。
就像这场争斗。
什么时候结束。
也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。
我不会认输。
“顾北辰。”
“嗯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什么？”
“谢谢你陪着我。”
他沉默。
然后说。
“应该的。”
我看向窗外。
雨滴打在玻璃上。
模糊了视线。
前方。
有车灯。
越来越近。
“是她吗？”我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顾北辰说，“但快了。”
他加速。
车子冲向前方。
雨夜。
追车。
继母。
陈叔。
沈清雅。
这些名字。
这些事。
在我脑子里打转。
我闭上眼睛。
深吸一口气。
睁开眼。
看向前方。
车灯越来越亮。
“追到了。”顾北辰说。
我握紧拳头。
这次。
不会让她跑了。
绝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