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冲上大路。
我手抖。
陆衍之一手开车一手握住我。
“别怕。”
“她没追上来。”
我回头看。
后视镜里空荡荡。
路灯昏黄。
像鬼火。
“我们去哪？”
我问。
“报警。”
“先报警。”
他拿出手机。
屏幕亮。
没信号。
“妈的。”
他骂。
“山里信号差。”
“往前开。”
“到镇上。”
我点头。
车灯切开黑暗。
路两边是树。
黑漆漆的。
像有人躲在后面。
“你养母。”
“她怎么会知道？”
陆衍之问。
“她跟踪我？”
“还是校长告诉她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我摇头。
“但她恨校长。”
“恨我爸。”
“恨你爸。”
“恨所有人。”
“她等这一天。”
“等了十年。”
“不是吧。”
陆衍之低声。
“她一个人。”
“怎么藏林雪十年？”
“校长帮她。”
“我爸也帮她。”
“她利用他们。”
“然后。”
“今天。”
“全杀了。”
他沉默。
车拐弯。
前面有灯光。
是加油站。
“到了。”
“报警。”
他停车。
我下车。
腿软。
站不稳。
他扶我。
“你在这等。”
“我去打电话。”
他跑进便利店。
我靠在车边。
冷。
风很大。
吹得头发乱飞。
手机震。
我低头看。
陌生号码。
接。
“沈晚棠。”
是她的声音。
“你跑不掉。”
“你爸在我手上。”
“你妈也在。”
“你回来。”
“不然。”
“我杀他们。”
“像杀校长一样。”
她笑。
笑得很轻。
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“别。”
我喊。
“我回来。”
“你别动他们。”
“好。”
“一个小时内。”
“不然。”
“你懂的。”
挂断。
陆衍之跑出来。
“报警了。”
“警车马上到。”
“她打电话了。”
我说。
“她抓了我爸妈。”
“让我回去。”
“不然杀他们。”
他愣住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我得回去。”
“不行。”
他抓住我。
“等警察。”
“等不及。”
“她会真杀。”
“你在这等。”
“我回去。”
“你疯了！”
他吼。
“没疯。”
“她不会杀我。”
“她要我看着她杀人。”
“她恨我。”
“恨我像我妈。”
“恨我爸爱我妈。”
“她不会让我死得痛快。”
“她要我痛苦。”
“所以。”
“我回去。”
“她就不会杀他们。”
“等警察来。”
“你拖住她。”
他看着我。
眼睛红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他低声。
“我陪你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她恨你。”
“你回去。”
“她第一个杀你。”
“那也要去。”
他拉我上车。
发动。
车掉头。
往回开。
“你傻不傻。”
我说。
“你才傻。”
他笑。
“傻到一起了。”
车冲进黑暗。
像回地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