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抱着小宝。
真的。
软的。
热的。
“妈妈。”他又叫了一声。
我眼泪掉下来。
顾北辰走过来,手搭在我肩上。
“小宝。”他说。
小宝抬头看他。“爸爸。”
声音很小。
像做梦一样。
我使劲掐自己一下。
疼。
不是梦。
“你怎么出来的?”我问。
“门开了。”小宝说。
“什么门?”
“那个门。”他指指盒子。
盒子还在地上。
光已经没了。
就是个普通木盒子。
“里面有什么?”顾北辰问。
“黑。”小宝说。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亮。”他说,“然后看见你们。”
我看向顾北辰。
他眉头皱着。
“王磊呢?”我问。
“走了。”皇帝说。
我这才想起皇帝还在。
“他走了?”
“对。”皇帝说,“他说任务完成。”
“什么任务?”
“打开盒子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。”皇帝说,“他死了。”
“死了?”
“死了。”
“怎么死的?”
“自己死的。”皇帝说,“他说活着没意思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都什么事啊。
“小宝。”我蹲下来,“你记得什么?”
“记得黑。”他说,“记得你们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还有。”他想了想,“疼。”
“哪里疼?”
“这里。”他指指胸口。
我掀开他衣服。
胸口有个疤。
蛇骨符号。
妈的。
“谁弄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一直在。”
顾北辰蹲下来。
“疼吗?”
“不疼了。”小宝说。
“那就好。”
他摸摸小宝的头。
手在抖。
我握住他的手。
“现在怎么办?”我问。
“回家。”顾北辰说。
“回哪个家?”
“我们的家。”他说。
“将军府?”
“对。”
“圣旨呢?”
“不管了。”他说。
“御林军呢?”
“也不管了。”
我笑了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
“妈妈。”小宝拉我袖子。
“怎么了?”
“饿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走。”我说,“妈妈带你去吃饭。”
我们往外走。
皇帝没拦。
就站在那儿看着。
走出大殿时。
天亮了。
阳光照在小宝脸上。
他眯起眼。
“亮。”他说。
“对。”我说,“亮了。”
顾北辰牵起小宝另一只手。
我们仨并排走。
像一家人。
不对。
就是一家人。
“沈清辞。”顾北辰突然说。
“嗯?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什么?”
“谢谢你。”他说,“还活着。”
我没说话。
握紧他的手。
往前走。
走出宫门时。
看见一辆马车。
车夫是个老头。
“将军。”他说,“等您很久了。”
“谁让你来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有人给钱。”
顾北辰看看我。
“上吗?”他问。
“上。”我说。
我们上了马车。
马车动起来。
小宝靠在我怀里。
睡着了。
“你说。”顾北辰低声说,“这是真的吗?”
“什么?”
“我们。”他说,“在一起。”
“真的。”我说。
“不会醒?”
“不会。”
他笑了。
很少见他笑。
很好看。
“沈清辞。”他说。
“嗯?”
“我爱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然后笑了。
“我也爱你。”我说。
马车继续走。
不知道去哪儿。
不重要。
只要在一起。
去哪儿都行。
突然。
马车停了。
“怎么了?”顾北辰问。
车夫没说话。
帘子掀开。
一张脸。
我认识。
是沈家老太太。
“清辞。”她说,“回家吧。”
我愣住。
“不回。”我说。
“必须回。”她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。”她说,“你爹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