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灌进鼻子。
呛得肺疼。
江尘拼命蹬腿，脚踝上那东西越缠越紧，像条铁链。
他睁开眼，水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
只能摸。
摸到那东西了。
滑腻腻的，像蛇，又像触手。
江尘一拳砸上去。
没用。
那东西纹丝不动，反而把他往下拖。
肺里的空气快没了。
脑子开始发晕。
就在这时，他摸到腰间的药篓。
药篓里有一把采药的小刀。
他拔出来，狠狠往脚踝上一割。
嘶——
刀锋划过那东西，竟然冒出火星。
那东西松了一下。
就这一下。
江尘拼命往上游。
头冒出水面，大口喘气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水里什么也没有。
但他知道，那东西还在。
就在下面。
等着。
江尘不敢停，继续往前游。
暗河很窄，两边都是湿漉漉的岩壁。
水流越来越急。
前面传来轰隆隆的声音。
是瀑布。
他来不及多想，就被水流冲了下去。
摔进下面的水潭。
浑身骨头都要散了。
他爬上岸，瘫在地上。
“卧槽……”
他喘着气，浑身发抖。
突然，他听见一个声音。
“喂。”
江尘猛地坐起来。
面前站着一个人。
一个老头。
瘦得跟竹竿似的，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灰袍子。
老头看着他，咧嘴一笑。
“小娃娃，你怎么从那里出来的？”
江尘警惕地盯着他。
“你是谁？”
老头说，“我？我是这秘境的守门人。”
“守门人？”
“对。”老头指了指身后的石壁，“这秘境，是我师父建的。”
江尘愣住了。
“你师父？”
“嗯。”老头叹了口气，“他死了快一千年了。”
江尘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这秘境，是蚩九的牢笼。
这老头，是蚩九的仇人？
还是别的什么？
老头看着他的表情，笑了。
“别怕。”他说，“我不是来害你的。”
“那你是来干什么的？”
“我来看看，那个被血瞳盯上的倒霉蛋。”
江尘心里一紧。
“你知道血瞳？”
“知道。”老头说，“我还知道，你练了碎虚炼体诀。”
江尘的手握紧了刀。
老头摆摆手。
“别紧张。”他说，“我要是想杀你，你早死了。”
“那你到底想怎么样？”
老头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想让你帮我一个忙。”
“什么忙？”
“杀了蚩九。”
江尘瞪大了眼睛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蚩九。”老头说，“它是这秘境的祸根。”
“它被封印在这里，是因为它太强了。”
“它一旦脱困，整个大陆都得完。”
江尘说，“可它帮了我。”
老头冷笑。
“帮了你？”
“它是在利用你。”
“你以为它为什么教你碎虚炼体诀？”
“因为它需要一具肉身。”
“它想借你的身体，逃出去。”
江尘脑子嗡的一下。
蚩九，要借他的身体？
“你凭什么这么说？”
老头指着他的胸口。
“你看看那里。”
江尘低头。
胸口上，不知道什么时候，多了一个印记。
黑色的，像一只眼睛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？”
“夺舍印。”老头说，“等你练到碎虚炼体诀第三层，它就会夺走你的身体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江尘咬着牙。
他以为蚩九是好人。
结果，全是骗局。
老头看着他，说，“现在，你还想帮它吗？”
江尘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，他抬起头。
“你说的话，我凭什么信？”
老头一愣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也是这秘境里的人。”江尘说，“你也可能是在骗我。”
老头笑了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说，“你比我想象的聪明。”
“那你要怎么才信？”
江尘想了想。
“你告诉我，这秘境里，到底封印着什么？”
老头的脸色变了。
“你确定要知道？”
“确定。”
老头深吸一口气。
“这秘境里，封印着三样东西。”
“蚩九，是第一个。”
“血瞳，是第二个。”
“至于第三个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它叫‘虚无’。”
江尘皱起眉头。
“虚无？”
“对。”老头说，“它是一团意识，没有实体。”
“但它能吞噬一切。”
“包括你的灵魂。”
江尘打了个寒颤。
“那……它在哪里？”
老头指了指地下。
“就在你脚下。”
江尘低头。
地面是石头。
但石头下面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蠕动。
他往后退了一步。
老头说，“现在，你明白了吧？”
“这秘境，不是宝地。”
“是地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