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七蹲在街角。
肚子叫得跟打雷似的。
他盯着手里的铁块,拳头大小,沉甸甸的。
这玩意儿能换几个钱?
铁匠铺对面有个包子铺,热气腾腾的。
他咽了口唾沫。
“滚远点,别挡我生意!”包子铺老板挥着擀面杖。
沈七没动。
他闻着肉香,脑子里转着怎么搞钱。
卖铁块?
太扎眼。王麻子肯定报了商会,这铁块上有铺子印记,一查一个准。
打零工?
他这身板,谁要?
“喂。”
有人踢了踢他脚。
沈七抬头,一个瘦猴似的少年蹲在他面前,手里捏着半个馒头。
“饿了吧?给你。”
馒头上有牙印,还沾着灰。
沈七盯着他。
“我叫狗子,在码头扛包。”瘦猴咧嘴笑,“看你从铁匠铺出来,王麻子那狗东西又打人了?”
沈七没接话,接过馒头,掰开,把干净那半塞嘴里。
馊了。
但他咽下去了。
“谢了。”
“客气啥,都是穷命。”狗子蹲下,“你打算干啥?要不跟我去码头?扛一天包,管两顿饭。”
沈七嚼着馒头,没吭声。
码头?
他想起小时候听人说过,码头那边有商会的仓库,经常招苦力。
但那是周家的地盘。
周家商会,城里最大的,跟王麻子那破铺子背后的小商会不是一路。
他舔了舔嘴唇。
“码头工钱怎么算?”
“按件,一天下来,够你吃三顿饱的。”狗子搓着手,“就是累,你看我这胳膊。”
他撸起袖子,瘦得跟柴火似的。
沈七笑了笑。
“行,去。”
他站起来,拍拍屁股上的土。
铁块还攥在手里。
这玩意儿得藏好。
狗子领着他穿过几条巷子,到了码头。
河边停着几艘货船,光膀子的汉子们扛着麻袋,喊着号子。
“管事的在那。”狗子指了指一个胖墩,“叫他赵哥就行,嘴甜点。”
沈七走过去。
赵哥正啃着鸡腿,瞥了他一眼:“新来的?”
“嗯。”
“会扛包吗?”
“会。”
“行,跟着狗子干,一天两顿,工钱月底结。”
沈七皱眉。
月底结?
他今天就得吃饭。
“能不能先支一顿饭钱?”
赵哥抬头,油腻的嘴一撇:“新来的规矩,月底结。不干滚蛋。”
沈七捏紧拳头。
狗子赶紧拉他:“算了算了,先干,我那儿还有半块饼。”
沈七深吸一口气。
忍。
他跟着狗子走到货堆前,扛起一袋粮食。
真他妈沉。
但胸口那股热又涌上来了。
他能感觉到,力气比平时大了点。
一袋、两袋、三袋……
沈七咬着牙,扛到下午,肩膀磨破了皮。
狗子递给他半块饼:“厉害啊,新人里你最能扛。”
沈七啃着饼,没说话。
他盯着自己手掌。
虎口磨出了血泡,但皮肤底下那股游走的感觉还在。
炼体。
他需要打铁。
只有打铁,才能让那股热真正融入骨头。
可他现在连个锤子都没有。
“离谱。”他低声骂了一句。
“啥?”狗子问。
“没事。”
沈七把最后一口饼塞进嘴里。
得想办法弄个铁砧。
哪怕是个破的。
天色暗下来,码头上点起灯笼。
工人们散了,沈七坐在河边,把脚泡在水里。
铁块他藏在草堆里了。
明天得找个地方打铁。
“沈七!”
狗子跑过来,一脸慌张。
“怎么了?”
“商会的人来了,在码头外面,说要找一个从铁匠铺跑出来的小子。”
沈七心里一紧。
“他们带了几个人?”
“七八个,都拿着棍子。”
沈七站起来,裤腿湿了也不管。
“谢了,狗子。”
他转身就往码头深处跑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和叫骂。
“在那边!追!”
沈七翻过一堆麻袋,钻进一条小巷。
巷子尽头是河。
他停住。
前面没路了。
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沈七攥紧拳头。
胸口那股热烧得厉害。
他回头。
巷口出现几个黑影,手里棍子反着月光。
“小子,跟我们走一趟。”
沈七舔了舔嘴唇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他弯腰,捡起地上一块碎砖。
大不了拼了。
就在这时,旁边一扇门突然开了。
一只手伸出来,一把把他拽了进去。
门砰地关上。
黑暗里,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:
“想活命,别出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