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里，沈七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还有外面追兵的脚步声。
“人呢？”
“跑了？”
“搜！”
脚步声远了。
沈七松了口气。
“谢了。”他压低声音说。
“别急着谢。”
低沉的声音又响起。
沈七感觉到对方松开了手。
他转过身，眼睛慢慢适应黑暗。
面前站着个瘦高的男人，看不清脸。
“你是……？”沈七问。
“我叫老鬼。”
“你为啥救我？”
“因为你身上有炼体者的味道。”
沈七一愣。
“你逗我呢？我啥都不会。”
“不会？那你怎么从铁匠铺跑出来的？”
沈七没说话。
老鬼从怀里掏出个东西，扔过来。
沈七接住，是块铁牌，冰凉。
“拿着这个，去城南的废旧铁铺。明天午时，有人等你。”
“什么人？”
“去了就知道。”
沈七攥紧铁牌。
“我真服了，你们这些人说话都这么玄乎？”
老鬼笑了一声。
“小子，你没时间磨叽了。商会的人不会善罢甘休。你今晚就得走。”
“可我没钱。”
“铁牌就是钱。”
沈七还想说什么，老鬼却推开了后门。
“从巷子绕，别走大路。”
说完，门又关上了。
沈七站在巷子里，手里攥着铁牌。
风一吹，他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是汗。
离谱。
一天之内，从铁匠铺打到码头，又被人拽进门。
他骂了一声，迈开步子。
城南是吧。
走。
走到半路，他停下来。
铁块还在码头的草堆里。
算了。
命要紧。
他加快脚步。
月光照在青石板上，冷飕飕的。
沈七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炼体者？老鬼？商会？
这些词搅在一起。
他只知道一件事——
他得变强。
不然怎么死都不知道。
到了城南，废旧铁铺很好认。
门口挂着块歪歪扭扭的招牌，上面写着“老陈铁铺”。
门没锁。
沈七推门进去。
里面黑漆漆的，只有角落里点着一盏油灯。
灯下坐着个人。
是个老头，头发花白，正拿着把锤子敲打一块铁片。
“来了？”老头头也不抬。
“嗯。”
“铁牌呢？”
沈七递过去。
老头接过来，看了一眼，扔回给沈七。
“留下吧。”
“你……就是老陈？”
“嗯。”
老头放下锤子，抬起头。
“老鬼跟我说了。你想打铁？”
“想。”
“会什么？”
“啥都不会。”
老头笑了。
“那正好。从零开始学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但有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？”
“三个月后，你得打赢我。”
沈七瞪大眼睛。
“你逗我呢？你这么大岁数……”
“试试？”
老头站起来，拿起锤子。
沈七后退一步。
“别，我信。”
老头重新坐下。
“明天开始。今晚你睡后院，有张床。”
沈七点头。
他走到后院，果然有张破床。
他一屁股坐上去，床板嘎吱响。
总算有个落脚的地方了。
可他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老鬼、老陈、铁牌。
还有那股热。
他闭上眼。
明天再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