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老陈扔过来一把锤子。
“先打这个。”
沈七接住,差点没拿稳。
锤子很沉。
“搞毛啊,这么重?”
老陈没理他,指了指炉子。
“生火。”
沈七蹲下,鼓捣半天,火总算着了。
铁块扔进去,烧得通红。
老陈说:“拿钳子夹出来,敲。”
沈七照做。
第一锤下去,手臂发麻。
铁块纹丝不动。
第二锤,手腕酸了。
第三锤,虎口震裂。
“妈的,这玩意儿怎么这么硬?”
老陈坐在旁边,抽着旱烟。
“继续。”
沈七咬牙。
一锤,两锤,三锤。
他感觉胳膊不是自己的了。
可那股热,又开始冒。
从胸口窜到手臂,钻进锤柄。
锤子突然轻了。
铁块软了?
不是。
是他力气变大了。
沈七又敲了十几下,铁块终于变了形状。
老陈站起来,看了一眼。
“还行。下午继续。”
说完就进屋了。
沈七一屁股坐地上。
我真服了,这老头连口水都不给喝。
他揉着手腕,看着那块铁。
上面有他的汗,还有血。
但心里踏实。
至少,有地方待了。
下午更狠。
老陈让他打一把菜刀。
“打不出来,晚饭别吃。”
沈七没吭声。
他盯着铁块,深吸一口气。
锤子举起来。
落下。
叮——
声音脆了。
老陈眯了眯眼。
沈七没注意。
他只觉得,那股热越来越烫。
身体在变。
肌肉绷紧,又松开。
每一锤,都像在打磨自己。
天黑的时候,菜刀打好了。
歪歪扭扭,但能切东西。
老陈拿起来,掂了掂。
“凑合。”
沈七松了口气。
“吃饭。”
桌上只有两个馒头,一碗咸菜。
沈七狼吞虎咽。
吃到一半,老陈突然说:
“明天开始,打铁的时候,想着那股热。”
沈七一愣。
“你……知道?”
老陈没回答,起身走了。
沈七看着他的背影。
这老头,到底什么来路?
晚上躺在床上,沈七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手还在抖。
但那股热,慢慢沉下去了。
他闭上眼。
脑子里全是锤子、铁块、火焰。
还有老陈那句话。
想着那股热。
他试着回想。
胸口一暖。
然后,整个人像掉进火炉。
不是吧?
他猛地坐起来。
浑身发烫,皮肤泛红。
搞什么?
他跳下床,冲到院子里。
冷风一吹,稍微好点。
可那股热,还在。
在骨头里。
沈七靠在墙上,喘着粗气。
远处,传来一声闷响。
像是铁铺门开了。
又关了。
他扭头看。
没人。
但地上,多了块铁牌。
和他那块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