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陈扔过来的锤子，比平时重了三成。
沈七接住，手腕一沉。
“搞毛啊，这锤子不对。”
“废话。”老陈蹲在炉子边，往里头添炭，“真正的炼体，不是打铁，是打自己。”
沈七愣住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以为是打铁块？”老陈站起来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“铁块是死的，你是活的。炼体，是让你的肉身变成铁。”
“那怎么练？”
“先挨打。”
沈七还没反应过来，老陈一拳砸在他胸口。
“砰——”
沈七直接飞出去，撞在墙上。
“我真服了！”他爬起来，胸口火辣辣地疼，“你玩真的？”
“你以为呢？”老陈面无表情，“三个月后，你要打赢我。现在，你连我一拳都接不住。”
沈七咬牙。
“再来。”
老陈又冲上来。
这次，沈七侧身躲开，但老陈一脚踹在他膝盖窝，他直接跪倒。
“反应太慢。”老陈说，“炼体不是光靠蛮力，要练反应。”
“怎么练？”
“打铁的时候，锤子砸下去，你得感受铁块的反弹。”老陈指着铁砧，“铁会告诉你，哪里该用力，哪里该收。”
沈七爬起来，走到铁砧前。
他拿起锤子，砸下去。
“铛——”
铁块震动，手臂发麻。
“不对。”老陈说，“你是在砸铁，不是在跟铁说话。”
“说话？”沈七皱眉，“铁又不会说话。”
“它会。”老陈说，“你闭上眼睛，感受。”
沈七闭上眼。
再砸。
“铛——”
这次，他感觉铁块在反抗。
手臂的肌肉在颤抖，骨头在响。
“对。”老陈说，“就是这样。炼体，就是让铁块帮你练。”
沈七睁开眼，看着铁块。
它还是铁块。
但他感觉，自己不一样了。
体内的热劲，在涌动。
“继续。”老陈说，“今天，你至少要砸一千锤。”
“一千？”沈七瞪眼。
“嫌少？”老陈说，“那两千。”
沈七闭嘴。
他低头，开始砸。
“铛——铛——铛——”
声音在院子里回荡。
老陈坐在门槛上，看着。
“你体内的热劲，是铁牌给你的。”他说，“但铁牌只是引子，真正的炼体，要靠自己。”
沈七没说话。
他咬着牙，一锤一锤砸。
汗水滴在铁砧上，滋啦一声，化成白气。
“铛——”
“铛——”
“铛——”
手臂越来越酸，骨头像要散架。
但他没停。
体内的热劲，越来越烫。
突然，他感觉铁块变了。
它不再反抗，而是顺着他的力道在变形。
“好。”老陈站起来，“你入门了。”
沈七放下锤子。
手在抖。
“今天就到这。”老陈说，“明天继续。”
沈七靠在墙上，喘气。
“老陈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当年，也是这样练的？”
老陈沉默。
“不是。”他说，“我当年，没人教。”
他转身，走进屋里。
沈七看着他的背影。
这个人，到底经历过什么？
他低头，看着自己的手。
掌心，全是血泡。
但他感觉，体内有什么东西在觉醒。
像铁块，被锤子砸开，露出里面的光。
他握紧拳头。
“三个月。”
他自言自语。
“我一定要打赢你。”
院子里，风停了。
铁砧上，铁块已经变形。
它不再是原来的样子。
沈七，也不再是原来的沈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