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门开。
我走出来。
手机震了。
陆辞：“到了？”
我：“嗯。”
他：“我在门口等你。”
我加快脚步。
推开医院大门，冷风灌进来。
陆辞站在路灯下，穿着校服。
他看见我，笑了。
“走。”
我没说话。
他握住我的手。
手心很热。
老地方旅馆，离学校不远。
十年前，我爸就是在那跑路的。
我没想到，他会约我去那。
到了门口。
霓虹灯招牌坏了一半。
“老地方”三个字，只剩下“老”和“方”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陆辞：“我跟你上去。”
我摇头：“我自己去。”
他皱眉。
我：“你在楼下等我，有事给你打电话。”
他盯着我看了三秒。
“行。”
“但十分钟后你没下来，我就上去。”
我点头。
走进去。
前台没人。
楼梯间灯忽明忽暗。
我上了三楼。
301。
门虚掩着。
我伸手，推开门。
屋里烟雾缭绕。
一个男人坐在床边，叼着烟。
他看见我，站起来。
“来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十年没见。
他老了很多。
头发白了，脸上全是褶子。
“你找我干嘛？”
他掐灭烟。
“你妈的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她快死了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你他妈还有脸说？”
他苦笑。
“我知道我没脸。”
“但有些事，必须告诉你。”
“关于你妈的病。”
“不是意外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他掏出一张照片，递过来。
我接过来。
照片上，是我妈。
她坐在一辆车里。
旁边是个男人。
不是我爸。
“这谁？”
“你妈的情人。”
“你妈的病，是他害的。”
我手抖。
“你胡说！”
他摇头。
“我没胡说。”
“你妈当年出轨，那个男人给她下了毒。”
“慢性毒。”
“就是为了逼她离婚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
“你妈不敢告诉你。”
“怕你受不了。”
“但我必须说。”
“因为那个男人，现在又回来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谁？”
他吐出一个名字。
我腿软。
不是吧……
离谱。
太离谱了。
“你骗我。”
“我没骗你。”
“他叫周建国。”
“周砚的爸。”
我后退一步。
撞到门框上。
疼。
但比不上心里的疼。
“为什么告诉我？”
“因为我想赎罪。”
“当年我跑路，是因为欠了赌债。”
“但真正的原因，是我发现你妈出轨。”
“我受不了。”
“所以跑了。”
“这些年，我一直后悔。”
“现在，我想补偿你。”
他从兜里掏出一张卡。
“这里有二十万。”
“给你妈治病。”
我看着那张卡。
没接。
“我不要。”
“你必须拿着。”
“我不欠你。”
“你欠我妈。”
他沉默。
“是。”
“我欠她。”
“但我也欠你。”
我转身。
“你走吧。”
“以后别来找我。”
他喊住我。
“沈棠。”
“你妈的时间不多了。”
“你确定不要这钱？”
我停下。
没回头。
“我不要。”
“我自己会想办法。”
“你滚吧。”
我走出去。
关上门。
靠在墙上。
眼泪流下来。
手机震了。
陆辞：“十分钟到了。”
我擦了擦眼泪。
“下来吧。”
我走下楼。
陆辞站在门口。
他看见我，没说话。
只是抱住我。
我趴在他肩膀上，哭出声。
“陆辞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爸说，我妈的病是周砚他爸害的。”
他身体僵住。
“什么？”
“他说，周建国给我妈下了慢性毒。”
陆辞松开我。
“你信吗？”
我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我必须查清楚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我陪你。”
我点头。
手机响了。
是周砚。
我接起来。
“沈棠。”
“你爸刚才给我打电话了。”
“他说了什么？”
“他说，我爸害了你妈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信吗？”
他沉默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我爸现在就在我旁边。”
“他想见你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“在哪？”
“你家楼下。”
我挂断电话。
看着陆辞。
“周砚他爸，在我家楼下等我。”
陆辞皱眉。
“别去。”
“我必须去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我摇头。
“我自己去。”
“你在这等我。”
他盯着我。
“沈棠。”
“别逞强。”
我笑了。
“我没事。”
“等我回来。”
我转身，往家的方向走。
身后，陆辞喊了一句。
“沈棠。”
“我等你。”
我没回头。
但我知道，他一定在看着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