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扶着他。
他太重了。
血糊了我一手。
“你他妈能不能轻点？”我骂他。
他笑。
“你骂人的样子……挺好看。”
“闭嘴。”
我把他往肩上扛。
他疼得抽气。
“你故意的吧？”
“嗯。”我说，“我故意的。”
“你欠我的。”
他没说话。
走了几步，他忽然说：“皇后的人……还在附近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不怕？”
“怕什么？”我说，“大不了跟你一起死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你终于愿意跟我死一块了。”
“滚。”
我背着他，一步一步往前走。
路很难走。
全是碎石。
他忽然又说：“清辞。”
“嗯。”
“如果我真的死了……”
“你他妈能不能别咒自己？”
他笑了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我不咒了。”
“那你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以后别骂人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骂人的样子……太好看。”
“我怕别人看见。”
我没理他。
但我嘴角动了。
走了好久。
天快亮了。
远处有马蹄声。
我停下来。
“有人来了。”
他皱眉。
“你先走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你听我说——”
“你闭嘴。”我吼他，“我说不行就不行。”
他看着我。
眼神很复杂。
马蹄声越来越近。
我把他放下来。
拔出他腰间的刀。
“你来干嘛？”他急。
“打架。”我说。
“你打不过。”
“打不过也得打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你欠我的。”我瞪他，“你还没还清。”
“所以你不能死。”
他愣住了。
然后笑了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我陪你。”
他挣扎着站起来。
靠在我身上。
“一起。”
马蹄声停了。
来人下马。
是赵谦。
他看着我俩。
笑了。
“哟。”他说，“太子殿下还没死呢？”
“命硬。”顾衍说。
“可惜。”赵谦说，“今天得死。”
他挥手。
身后弓箭手拉弓。
我握紧刀。
“清辞。”顾衍低声说，“对不起。”
“别说了。”
“让我说完。”他说，“这辈子……最对不起的人是你。”
“你闭嘴！”
“你听我说完。”
“我不听！”
他笑了。
“那就不说了。”
他忽然推开我。
冲出去。
“顾衍！”
他回头。
“记住。”他说，“别恨我。”
然后箭射过来。
他倒下去。
我冲过去。
抱住他。
“你醒醒！”
“你醒醒啊！”
他不动。
赵谦走过来。
“可惜了。”他说，“太子殿下，就这么死了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“你杀了他。”
“嗯。”他说，“你也得死。”
他举刀。
忽然。
身后有人喊：“住手！”
是沈父的声音。
我回头。
看见父亲站在那里。
活着。
赵谦也愣了。
“你……你没死？”
“你死了我都不会死。”沈父说。
他走过来。
看着我。
“清辞。”他说，“爹对不起你。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“你骗我。”
“嗯。”他说，“骗了你很多年。”
“但这次是真的。”
“我回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