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东宫。
刀上的血干了。
手还在抖。
顾衍推门进来。
“你还好吗?”
我没说话。
他走过来。
“清辞——”
“别碰我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皇后死了。”我说,“然后呢?”
他看着我。
“然后。”他说,“你安全了。”
我笑了。
“安全?”
“我娘死了。”
“我爹也死了。”
“我安全什么?”
他沉默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说。
他叹气。
“我会保护你。”
“你保护过我吗?”
“每一次。”他说,“每一次都是真的。”
我不信。
我走到窗边。
外面月光很亮。
“我想一个人待着。”我说。
他站了一会儿。
然后走了。
门关上。
我蹲下来。
哭了。
哭完。
我站起来。
去洗脸。
水是凉的。
镜子里的我。
不像人。
像鬼。
我擦了擦脸。
推门出去。
院子里空荡荡。
没人。
我走到沈父的房间。
门虚掩着。
我推开。
里面没人。
他的东西还在。
衣服、书、茶具。
我拿起茶壶。
凉的。
像他。
我放下。
转身。
看到桌上有一封信。
没署名。
我打开。
“清辞:若你看到这封信,我已不在。别恨任何人。记住,你活着就好。”
是爹的字。
我攥着信。
手在抖。
“你活着就好。”
我笑了。
笑着笑着哭了。
“真好。”我说,“真有你的。”
我把信塞进怀里。
走出去。
月光冷。
我走到东宫门口。
顾衍站在那里。
“去哪?”他问。
“散步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
我往前走。
他跟着。
我没回头。
走到湖边。
水是黑的。
我停下来。
“你回去吧。”我说。
“我不放心。”
“我没事。”
他沉默。
“清辞。”他说,“我——”
“别说了。”
“让我说完。”
“我不想听。”
他走过来。
站在我旁边。
“我会等你。”他说,“等你愿意听。”
我没说话。
风吹过来。
冷。
我打了个哆嗦。
他脱下披风。
披在我身上。
我没动。
“谢谢。”我说。
他笑了。
“不客气。”
我看着他。
月光下。
他的眼睛很亮。
像假的。
“你值得信吗?”我问。
“值得。”他说。
“我不信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他转身。
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披风很暖。
像他的体温。
但我心里。
还是冷的。
我攥紧信。
爹说别恨。
可我恨。
恨所有人。
恨自己。
我蹲下来。
抱住自己。
哭了。
哭着哭着。
听到脚步声。
抬头。
是顾衍。
他回来了。
“你怎么——”
“我不走。”他说,“我陪你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——”
“别说话。”他说,“让我陪着你。”
我低下头。
没再赶他。
他坐下来。
坐在我旁边。
我们都没说话。
月光照在湖面上。
水是黑的。
但天快亮了。
我闭上眼睛。
累了。
真的累了。
他轻轻揽住我。
我没躲。
“睡吧。”他说。
我睡着了。
梦里。
我娘在笑。
我爹在看书。
我走过去。
他们看着我。
“清辞。”他们说,“你来了。”
我笑了。
然后。
醒了。
天亮了。
顾衍还在。
他看着我。
“醒了?”
“嗯。”
我站起来。
披风掉在地上。
他捡起来。
“回去休息吧。”他说。
“好。”
我往回走。
走到门口。
回头。
他还站在那里。
“顾衍。”我说。
“嗯?”
“谢谢。”
他笑了。
“不客气。”
我推门进去。
关上门。
背靠着门。
心跳。
快。
我摸了摸怀里的信。
爹的字。
“你活着就好。”
我笑了。
然后。
又哭了。
但这次。
不一样。
我擦了擦眼泪。
走到桌边。
坐下。
拿起笔。
写下:
“我要活下去。”
然后。
放下笔。
看着窗外。
天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