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握着刀。
刀很沉。
顾衍说，杀人要快。
一刀下去，别犹豫。
我点点头。
可手在抖。
“别怕。”他说，“我会在你身边。”
我没说话。
信他？
不信？
妈的，无所谓了。
寿宴开始了。
皇后坐在主位，笑得端庄。
赵谦在敬酒。
我盯着她。
脑子里全是娘的脸。
她死的时候，是不是也在想我？
“清辞。”顾衍轻声叫我。
“嗯？”
“该你上了。”
我站起来。
端着酒杯。
走向皇后。
一步。
两步。
三步。
她看着我。
笑。
“清辞来了。”她说，“过来坐。”
我走过去。
手伸进袖口。
摸到刀柄。
冷。
然后——
“皇后娘娘！”
一声尖叫。
所有人回头。
一个丫鬟冲进来。
“娘娘！沈清辞她娘——是您杀的！”
全场死寂。
我愣住。
什么？
皇后脸色变了。
“你胡说什么？”
“奴婢有证据！”丫鬟喊，“奴婢亲眼看见您给沈夫人下毒！”
我转头看顾衍。
他皱眉。
不是他安排的。
那是谁？
皇后站起来。
“来人！把这个贱婢拖下去！”
“慢着。”
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所有人看过去。
是赵谦。
他走进来。
“皇后娘娘。”他说，“这丫鬟说的，是真的。”
皇后瞪大眼睛。
“你——”
“我忍你很久了。”赵谦说，“你杀沈夫人，嫁祸沈父，逼我帮你做事。现在，我不想再忍了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搞毛啊？
赵谦不是皇后的同伙吗？
“你疯了？”皇后喊。
“我没疯。”赵谦说，“我只是想活。”
他看向我。
“沈姑娘，你父亲不是我杀的。是皇后派人杀的。”
“你——”皇后气得发抖。
“证据在她寝宫暗格里。”赵谦说，“你去看。”
我握着刀。
手不抖了。
但心在颤。
“为什么？”我问赵谦。
“因为她想杀我灭口。”他说，“我不过是先下手为强。”
皇后冷笑。
“你以为这样就能扳倒我？”
“不。”赵谦说，“我只是想让真相大白。”
我看着他。
又看皇后。
再看向顾衍。
他走过来。
“清辞。”他说，“信谁？”
我闭上眼。
睁开。
“我信证据。”我说。
“那就去查。”顾衍说。
我转身。
往皇后寝宫走。
身后传来打斗声。
我没回头。
走到寝宫门口。
推开门。
暗格在床底。
我拉开。
里面有一封信。
我打开。
是娘的字。
“清辞，若你看到这封信，娘已经死了。杀我的人，是皇后。别恨你爹，他是被冤枉的。好好活着。”
我手抖。
眼泪掉下来。
原来。
真的是她。
我擦干眼泪。
把信塞进怀里。
走回去。
寿宴上。
皇后被侍卫按住。
赵谦站在一旁。
顾衍看着我。
“找到了？”
“嗯。”
我把信给他看。
他扫了一眼。
“够了。”他说。
皇后看着我。
“你赢了。”她说。
我摇头。
“我没赢。”我说，“我娘死了。我爹死了。我什么都没了。”
她笑了。
“那你杀了我啊。”
我握着刀。
走近。
刀尖抵在她脖子上。
“你以为我不敢？”
“你敢。”她说，“但你杀了我，你也活不了。”
我看着她。
手在抖。
然后。
我放下刀。
“我不杀你。”我说，“你会活着。活着看到你失去一切。”
她愣住。
我转身。
走。
顾衍跟上。
“清辞。”
“别说话。”我说，“让我一个人待会儿。”
他停住。
我走出寿宴。
外面。
天黑了。
月亮很亮。
我站在院子里。
哭。
然后。
有人从背后抱住我。
“清辞。”
是顾衍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。
我没挣扎。
“为什么道歉？”
“我没保护好你。”
我笑了。
“你保护不了我。”我说，“谁也保护不了我。”
他抱得更紧。
“我会。”他说。
我不信。
但没推开他。
累了。
真的累了。
我闭上眼。
靠在他怀里。
“顾衍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想我娘。”
他没说话。
只是抱着我。
很久。
我睁开眼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，“回东宫。”
“好。”
我们往回走。
路上。
我摸了摸怀里的信。
娘的笔迹。
“好好活着。”
我笑了。
会的。
我会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