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东宫的路很长。
我走得慢。
顾衍跟在后头，也没催。
月亮照在地上，影子拉得老长。
“清辞。”他突然开口。
我停下。
“你恨我吗？”
我回头看他。
他站在月光里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“恨。”我说。
他点点头。
“应该的。”
我又往前走。
“但我更恨我自己。”我说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我谁都信过。”我笑了笑，“最后都骗我。”
他没说话。
走到东宫门口，我停下来。
“顾衍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？”
他看着我。
“杀了皇后。”他说，“然后扶你上位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……”他顿了一下，“然后你想怎样就怎样。”
我笑了。
“不是吧。”我说，“你就没想过自己当皇帝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想过。”他说，“但没意思。”
“什么有意思？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。”
我别过头。
“进去吧。”我说。
他拉住我。
“清辞。”
“又怎么了？”
“你娘那封信……我能看看吗？”
我摸出信。
递给他。
他看完。
“好好活着。”他念出来。
“嗯。”
他抬头看我。
“那你就活着。”他说，“好好活着。”
我没说话。
回到房间。
我坐在床边。
拿着那封信。
娘的笔迹。
“好好活着。”
我笑了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娘。”我低声说，“我会的。”
门外有脚步声。
我擦掉眼泪。
“谁？”
“我。”
是顾衍。
“进来。”
他推门进来。
手里端着碗粥。
“吃点东西。”他说。
“我不饿。”
“你一天没吃东西了。”
他放在桌上。
我看着他。
“顾衍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对我到底是不是真心的？”
他看着我。
“是。”他说。
“那为什么骗我？”
他沉默。
“因为……”他顿了一下，“我怕你知道了，就不理我了。”
我笑了。
“现在呢？”我说，“我还不是不理你。”
他低下头。
“对不起。”
我端起粥。
喝了一口。
热的。
“以后别骗我了。”我说。
他抬头。
“好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我放下碗。
“行。”我说，“我信你一次。”
他眼睛亮了。
“但……”我看着他，“如果再骗我，我就杀了你。”
他笑了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我躺下。
他帮我盖好被子。
“睡吧。”他说。
“你呢？”
“我守着你。”
我闭上眼。
很久。
我睁开眼。
他还在。
“顾衍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明天要做什么？”
“去找皇后。”他说，“逼她把真相说出来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……”他顿了一下，“然后你想怎样，就怎样。”
我没说话。
他又开口。
“清辞。”
“嗯？”
“如果……我是说如果。”他说，“如果一切都结束了，你愿意跟我走吗？”
我看着他。
“去哪里？”
“随便。”他说，“离开京城，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。”
我笑了。
“好啊。”我说。
他愣住。
“真的？”
“嗯。”我说，“但前提是，你得活着。”
他笑了。
“会的。”他说。
我闭上眼。
妈的。
真累了。
睡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