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七点,沈铮和磊子到了曼谷银行门口。
门还没开。
磊子打了个哈欠:“搞毛啊,这么早。”
沈铮没理他,盯着银行玻璃门上的倒影。
昨晚他几乎没睡。
脑子里全是那张照片——爸跟陈建国喝酒,笑得跟傻子一样。
然后陈建国签了合同,爸破产了。
操。
八点整,银行开门。
一个穿西装的中年人迎上来,中文说得很溜:“沈先生?周先生让我等您。”
沈铮点头。
西装男带他们进了VIP室,关上门。
“您父亲沈建国先生,十年前在这家银行开过一个账户。”西装男递过来一份文件,“当时存入三百万泰铢。”
沈铮接过来,手有点抖。
三百万泰铢,折合人民币六十多万。
爸哪来这么多钱?
“取款记录呢?”磊子问。
西装男脸色变了变:“这就是问题所在。”
他翻到最后一页。
“这笔钱,在存入当天就被取走了。”
沈铮愣住。
“谁取的?”
西装男指了指签名栏。
沈铮凑近看。
签名是中文——陈建国。
“妈的。”磊子骂了一句。
沈铮盯着那个签名,手攥成拳头。
“能查到监控吗?”
西装男摇头:“十年前的监控,早没了。”
“那取款凭证呢?身份证复印件?”
“有。”西装男又拿出一张纸,“但上面的身份证号,是您父亲的。”
沈铮接过来一看。
身份证复印件上,照片是爸的。
可签名还是陈建国。
“这不对。”沈铮说,“我爸的身份证,怎么会在陈建国手里?”
磊子点了根烟:“你爸当年可能把身份证给过他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借钱呗。”磊子吐了口烟,“你爸找他借钱,把身份证押给他。然后陈建国拿着身份证,来泰国开了户,存了钱,又取走。”
沈铮脑子转得飞快。
“你是说,那三百万本来就是陈建国的钱?”
“对。”磊子说,“他用自己的钱,在泰国开个户,假装是你爸的。然后拿这个当证据,说你爸欠他钱。”
沈铮一拳砸在桌上。
杯子跳起来,水洒了一桌。
西装男吓得往后缩了缩。
“还有别的吗?”沈铮问。
西装男犹豫了一下,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。
“这是周先生让我转交给您的。”他说,“他说,您看完就明白了。”
沈铮拆开信封。
里面是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,陈建国跟一个戴眼镜的男人在吃饭。
背景是曼谷的某家餐厅。
沈铮翻过来,背面写着一行字:
“陈建国与赵明远,2013年6月,曼谷。”
沈铮瞳孔一缩。
赵明远?
他不是恒达的副总吗?
怎么跟陈建国在一起?
“操。”磊子也看到了,“这俩货早就认识?”
沈铮脑子嗡嗡响。
陈建国说自己不认识赵明远。
可照片上,他俩笑得跟兄弟一样。
“周先生还说什么?”沈铮问。
西装男摇头:“他只说,让您小心陈建国,还有……”
“还有什么?”
“他说,您父亲可能没死。”
沈铮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什么?”
西装男重复了一遍:“周先生说,您父亲可能还活着。”
磊子烟掉了:“你逗我呢?”
西装男没说话,只是看着沈铮。
沈铮手抖得厉害。
爸还活着?
那这十年,他在哪?
为什么不回家?
“周先生人呢?”沈铮问。
“他今天早上飞回国了。”西装男说,“他说,让您别找他,他会联系您。”
沈铮站起来,往外走。
磊子追上来:“去哪?”
“回国。”沈铮咬牙,“找陈建国。”
“你疯了?”磊子拉住他,“现在回去,不是送死吗?”
沈铮甩开他:“我爸可能还活着,我得找到他。”
“那也得有计划!”磊子急了,“陈建国背后还有人,你单枪匹马回去,能干什么?”
沈铮停住脚步。
他回头看着磊子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他说,“得先搞清楚,陈建国背后到底是谁。”
他掏出手机,拨了个号码。
对方接通。
“喂,王胖子。”沈铮说,“帮我查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陈建国。”沈铮说,“查他十年前的所有资金往来,越细越好。”
王胖子沉默了一会儿:“这活不好干。”
“加钱。”
“成交。”
沈铮挂了电话。
磊子看着他:“你真要干到底?”
沈铮没说话。
他盯着手里的照片。
陈建国、赵明远、爸。
这三个人之间,到底藏着什么秘密?
他想起周明远那句话。
“陈建国背后还有人。”
那个人,是谁?
沈铮把照片揣进口袋。
“走。”他说,“先回酒店,收拾东西。”
磊子跟在他后面,低声骂了一句:“这破事,没完没了。”
沈铮没回头。
他知道,这事才刚刚开始。
而且,他隐约觉得——
爸还活着。
就在某个地方,看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