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铮盯着老鬼的脸。
老鬼额头还在渗血。
磊子扛着他,喘着粗气:“咱咋办?”
“先弄醒。”
磊子把老鬼放在地上,拍他脸。
没反应。
“我去找水。”磊子说。
沈铮蹲下,掏出烟点上。
海风吹过来,烟头一明一灭。
磊子拎着半瓶矿泉水回来,浇在老鬼脸上。
老鬼猛吸一口气,睁开眼。
“别动。”沈铮说,“再撞一次,你脑袋得开花。”
老鬼盯着他,不说话。
“谁派你来的?”
“我说了,别查。”老鬼声音嘶哑。
“那你告诉我,周明远到底是谁?”
老鬼闭上眼睛。
磊子急了:“我真服了,你装什么死?”
沈铮摆手。
“你认识我爸?”他问。
老鬼眼皮跳了一下。
“认识。”
“怎么认识的?”
“十年前的工地。”老鬼说,“你爸帮过我。”
沈铮心里一动。
“那你为什么帮周明远?”
“他救过我。”老鬼说,“一命换一命。”
“离谱。”磊子插嘴,“你俩搁这儿报恩呢?”
老鬼没理他,看着沈铮:“你爸的事,背后水太深。赵明远死了,周明远跑了,你以为就完了?”
“还有谁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老鬼说,“但有人不想让你查下去。”
“谁?”
“我说了不知道。”
沈铮掐灭烟头。
“那你今天为什么来?”
“周明远让我拦你。”老鬼说,“他说你会去码头找证据。”
“什么证据?”
“你爸往泰国转钱的银行记录。”
沈铮心跳加快。
“在哪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老鬼说,“他藏起来了。”
“藏哪?”
“我真不知道。”
磊子踢了一脚铁桶:“卧槽,你搁这儿挤牙膏呢?”
沈铮站起来。
他掏出手机,拨王胖子电话。
“喂。”
“老鬼说周明远藏了银行记录。”
“嗯。”王胖子声音很平静,“我猜到了。”
“你知道在哪?”
“不知道。”王胖子说,“但我知道谁能找到。”
“谁?”
“你爸当年的会计,老刘。”
“刘叔?”
“对。”王胖子说,“他还在本市,但一直躲着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你爸破产后,他被人威胁过。”
沈铮沉默。
“地址我发你。”王胖子说,“但你别冲动。”
“谢了。”
沈铮挂断电话。
磊子问:“咋说?”
“去找老刘。”
“现在?”
“明天。”沈铮说,“今晚先回酒店。”
他低头看老鬼:“你走吧。”
老鬼一愣:“你不抓我?”
“抓你有什么用?”沈铮说,“你也是被人当枪使。”
老鬼站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灰。
“你爸的事,我劝你别查。”他说,“但你要查,我拦不住。”
“你走吧。”
老鬼转身,一瘸一拐地走了。
磊子说:“你心真大。”
“他说的对。”沈铮说,“查下去,可能真会后悔。”
“那你查不查?”
沈铮看着海面。
“查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那是我爸。”
磊子叹了口气。
“行吧,我陪你。”
沈铮拍了拍他肩膀。
“走,回去睡觉。”
两人走出码头。
月光照在地上,影子拉得很长。
沈铮心里突然有点乱。
老鬼说的“后悔”,到底是什么意思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明天必须找到老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