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辰手悬在半空。
他爸的脸从剑缝里露出来，瘦得只剩骨头。
“辰儿，拉我。”
声音沙哑，像嗓子被砂纸磨过。
顾辰转头看了眼手机。
陈默那条消息还亮着——“别拉，是陷阱。”
他爸也看见了。
“你信他？”
顾辰没说话。
手又往前伸了一点。
他妈突然抓住他胳膊。
“等等。”
“妈？”
“你爸从来不会叫我‘老婆’。”
顾辰一愣。
他爸在剑里喊他妈一直是喊名字，从没叫过老婆。
剑里的脸僵了一下。
“妈，你记错了。”
“我没记错。”他妈声音发抖，“你爸那德性，喊我‘喂’都比喊老婆多。”
顾辰盯着那张脸。
太像了。
但眼神不对。
他爸的眼神从来没那么……冷。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剑里的脸笑了。
笑得嘴角裂开，露出牙龈。
“被你发现了。”
声音突然变尖。
剑身猛地一震，裂缝里伸出七八只手，全是惨白的手指，抓住顾辰手腕就往里拽。
“卧槽！”
顾辰另一只手抄起桌上的台灯就砸。
咣。
台灯碎了。
手没松。
他妈捡起菜刀就砍。
铛——
刀砍在剑身上，火星四溅。
那些手缩了一下。
顾辰趁机抽回手，手腕上多了几道黑印。
“妈的，这什么东西？”
剑里的脸开始扭曲，五官移位，变成一团模糊的白影。
“你爸在秘境里快死了。”
“我替他出来报信。”
“你不领情。”
顾辰喘着粗气。
“你替他报信？你他妈是想吃了我。”
白影没否认。
“你爸还有一天活头。”
“你要么放我出来，我去救他。”
“要么你带着剑去秘境，给他收尸。”
顾辰握紧剑柄。
剑身上的裂缝还在扩大。
“我凭什么信你？”
“你没得选。”
白影说完，缩回剑里。
裂缝合拢，剑身恢复原样。
他妈瘫坐在地上。
“辰儿，别去。”
顾辰没答。
手机又响了。
这次是陈默的电话。
他接起来。
“刚才那东西是剑灵的分身。”陈默声音很急，“它想骗你放它出来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爸还有一天，你必须今晚进秘境。”
“今晚？”
“对。”
“我在地铁站等你。”
“带上剑。”
电话挂了。
顾辰看着手里的斩虚剑。
剑身冰凉。
他转头看老妈。
“妈，我……”
“别说。”他妈站起来，抹了把脸，“你去吧。”
“你爸那怂货，等三年了。”
顾辰鼻子一酸。
“我走了。”
他推开门。
外面天已经黑了。
路灯亮着。
身后传来他妈的声音。
“活着回来。”
顾辰没回头。
他走进夜色里。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。
陈默发来一个定位。
地铁站入口。
下面还有一行字。
“别走正门，走检修通道。”
顾辰改了方向。
走了两步，又停下。
他低头看剑。
剑身又浮现出一行字。
“你爸在三层。”
“但三层里，不止他一个。”
顾辰心跳漏了一拍。
什么意思？
他加快脚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