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长风出了大将军府，没回营。
他直接往北山走。
一个人。
马都没骑。
不是他不想骑，是怕动静太大。北境铁骑的营地他知道在哪，上次去的时候，差点把命搭上。
这回也一样。
但他得去。
赵婉在那边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顾长风边走边骂，“老子一个什长，去北境铁骑营地救人？”
骂归骂，脚步没停。
走了两个时辰，天快黑了。
北山脚下，他蹲在一棵老槐树后面，远远看着那个营地。
帐篷连成一片，火把亮得像白昼。巡逻的士兵来回走，刀光晃眼。
顾长风深吸一口气。
硬闯？
不可能。
等？
等不起。
他突然想起影字营老头的令牌。
摸出来看了看。
“影”字在月光下泛着暗光。
“老头，你要是还在，肯定骂我送死。”
他把令牌塞回去。
这时，营地那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
有人喊：“跑了！跑了！”
顾长风精神一振。
他看见一个身影从帐篷里冲出来，往这边跑。
是个女人。
赵婉。
她身上有血，手里攥着把短刀。
后面追出来十几个骑兵。
“驾！”
马蹄声震天响。
顾长风二话不说，抽出剑就冲出去。
他跑得飞快。
赵婉看见他，愣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在这？”
“别废话！”顾长风一把拉住她，“往林子里跑！”
两人钻进树林。
骑兵追到林边，没敢进。
“放箭！”有人喊。
嗖嗖嗖——
箭雨落下来。
顾长风把赵婉按倒，一支箭擦着他肩膀过去，划破衣服。
“你受伤了？”赵婉问。
“没事。”顾长风咬牙，“走！”
他们在林子里跑了半个时辰，终于甩掉追兵。
靠在一棵大树下喘气。
赵婉看着他，眼眶红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在北境？”
“大将军说的。”顾长风说，“你被三王爷送过来了。”
“我杀了一个看守才跑出来的。”赵婉说，“他们想把我送给北境铁骑的大将。”
顾长风没说话。
他盯着她手里的短刀。
刀上还有血。
“你杀人了？”
“嗯。”赵婉点头，“我不杀他，他就得杀我。”
顾长风笑了。
“行。”他说，“跟我走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京城。”
“去京城干什么？”
“杀王爷。”
赵婉愣住。
“你不是吧？”她说，“你一个人？”
“现在两个人了。”
顾长风站起来，拍拍身上的土。
“走吧，天亮前得翻过这座山。”
赵婉没动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我脚崴了。”她小声说。
顾长风蹲下。
“上来。”
“你背我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
赵婉犹豫了一下，趴到他背上。
顾长风背着她，深一脚浅一脚往山上走。
“你瘦了。”他说。
“废话。”赵婉说，“被关了好几天，能胖吗？”
“行，回去给你炖肉。”
“你说的。”
“我说的。”
两人走了半夜，终于翻过北山。
山脚下有条小河。
顾长风把赵婉放下，蹲在河边洗了把脸。
“接下来怎么走？”赵婉问。
“走大路。”顾长风说，“去最近的镇子，买两匹马。”
“钱呢？”
顾长风掏了掏口袋。
几个铜板。
“……”
“不是吧？”赵婉说，“你出来救人，不带钱？”
“走得急。”顾长风尴尬，“没事，我有办法。”
“什么办法？”
“到了再说。”
他看向远处。
晨雾里，官道上有一队人马慢慢过来。
旗子上写着“镖”。
顾长风眼睛一亮。
“走。”他说，“有活了。”
赵婉跟着他站起来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“劫个镖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
“没疯。”顾长风说，“借点盘缠，回头还。”
他抽出剑。
“你在这等着。”
“不行。”赵婉抓住他，“我跟你去。”
顾长风看着她。
“你脚崴了。”
“没事。”赵婉说，“我还能打。”
顾长风笑了。
“行。”他说，“那一起。”
两人朝镖队走过去。
镖师们看见他们，警惕起来。
“什么人？”
“过路的。”顾长风说，“想借点银子。”
“借？”领头的镖师冷笑，“你这是借还是抢？”
“借。”顾长风说，“回头还。”
“拿什么还？”
“拿命还。”
镖师们脸色变了。
“找死！”
几个人抽刀冲过来。
顾长风没动。
等他们冲到跟前，他才出剑。
一剑。
铛——
最前面那把刀飞了。
镖师愣住。
顾长风收剑。
“我说了，借。”
领头的镖师盯着他看了半天。
“你叫什么？”
“顾长风。”
“边军的那个顾长风？”
“你认识我？”
“听说过。”镖师说，“你的事传开了。”
他沉默了一下。
“银子可以借你。”他说，“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去京城，替我杀个人。”
顾长风皱眉。
“杀谁？”
“三王爷的人。”镖师说，“他抢了我一批货，杀了我三个兄弟。”
顾长风看着他。
“成交。”他说。
镖师递过来一袋银子。
“够吗？”
顾长风掂了掂。
“够了。”
“马也给你两匹。”
“谢了。”
顾长风拉着赵婉，上了马。
“你运气真好。”赵婉说。
“不是运气。”顾长风说，“是名声。”
他拍马往前走。
赵婉跟在后面。
“你真有把握杀三王爷？”
“没把握。”顾长风说，“但得试试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他该死。”
赵婉没再说话。
两人骑马，往京城方向去。
晨光里，官道尽头，一座大城的轮廓渐渐浮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