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光照亮了半边天。
沈淮拉着王虎,躲在柴垛后面。
“搞毛啊,他真敢放火!”王虎咬牙,“张千户这是要灭口。”
沈淮没说话,盯着远处那个身影。
张千户还站在院子门口,朝屋里看了几眼,转身走了。
“走。”沈淮低声说。
“去哪?”
“药铺。”
两人摸黑穿过巷子,绕了三圈才到北街。
药铺门关着。
沈淮敲了三下,停一下,又敲两下。
门开了条缝。
老陈探头:“你们怎么来了?出事了?”
“张千户放火。”沈淮说,“账本还在我身上。”
老陈脸色一变,赶紧让他们进来。
关上门,点上灯。
沈淮掏出账本,翻到最后一页。
上面写着几个名字,其中一个让他愣住了。
“郑国公……还有张千户。”
王虎凑过来看:“卧槽,张千户也在这上面?”
“不止。”沈淮指着另一行,“这里还有个人——锦衣卫北镇抚司的佥事。”
老陈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这案子,牵扯的人太多了。”
沈淮合上账本。
“咱们现在怎么办?”王虎问。
沈淮想了想,说:“张千户以为咱们死了,明天肯定放松警惕。咱们趁机出城。”
“出城去哪?”老陈问。
“去账本上说的那个秘境。”沈淮说,“那里肯定还有更多证据。”
王虎皱眉:“可咱们连秘境在哪都不知道。”
沈淮翻开账本,找到一页地图。
“在这儿。”他指着北边一处标记,“距离县城大概三十里,叫黑风岭。”
老陈看了看地图,摇头。
“黑风岭我知道,那地方邪门,据说有山匪。”
“山匪?”沈淮笑了,“正好,缺人手。”
王虎愣住:“你要招安山匪?”
“不是招安。”沈淮说,“是合作。”
“你疯了?”王虎瞪眼,“那些山匪能信?”
“不信也得信。”沈淮说,“咱们现在没兵没权,只能靠钱和利益。”
他站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灰。
“明天一早,咱们就走。”
老陈犹豫了一下,说:“我有个旧识,在黑风岭附近开客栈,也许能帮上忙。”
“行。”沈淮说,“你明天跟我们一起去。”
老陈点点头。
后半夜,三个人轮流守着。
天刚亮,沈淮就醒了。
他走到门口,看了看外面。
街上没什么人。
“走吧。”他回头说。
三人收拾了一下,悄悄出了门。
走到城门口,远远看见几个差役在盘查。
沈淮心里一紧。
“张千户肯定下令了。”王虎低声说。
“别慌。”沈淮说,“咱们绕到西边,翻墙出去。”
三人拐进小巷,绕到城墙根。
沈淮签到,获得一捆绳索。
他愣了一下,赶紧拿出来。
“天助我也。”
王虎接过绳索,甩了几下,挂上墙头。
三人翻过城墙,落在城外。
回头看了一眼县城,沈淮握紧拳头。
“等着吧,张千户。”
“这笔账,咱们慢慢算。”
三人朝北边走去。
走了大约十里,前面出现一个茶棚。
“歇会儿。”沈淮说。
他们坐下来,要了三碗茶。
茶棚老板是个老头,看着他们笑了笑。
“三位这是去哪?”
“黑风岭。”沈淮随口说。
老头脸色变了。
“黑风岭?你们去那儿干嘛?”
“找人。”沈淮说。
老头压低声音:“那边最近不太平,听说有官兵在搜山。”
沈淮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官兵?哪儿的官兵?”
“好像是锦衣卫。”老头说,“来了好几十号人。”
沈淮和王虎对视一眼。
锦衣卫?
张千户动作这么快?
“多谢老丈。”沈淮放下茶钱,站起来。
三人继续赶路。
王虎边走边说:“不对劲,锦衣卫怎么知道黑风岭?”
“也许不是张千户的人。”沈淮说,“也许是另一拨。”
“另一拨?”老陈问。
沈淮没回答,心里在盘算。
账本上牵扯的人太多,锦衣卫内部肯定也有派系。
有人想灭口,有人想抢证据。
他们现在,就是夹在中间的棋子。
“快走。”沈淮说,“天黑前必须到黑风岭。”
三人加快脚步。
黄昏时分,他们终于看见一座黑乎乎的山岭。
山脚下有间客栈,亮着灯。
老陈说:“就是这儿,我那个旧识开的。”
三人走过去,推开门。
客栈里坐着几个人,看见他们进来,都抬起头。
沈淮扫了一眼,心里一沉。
这些人,腰里都别着刀。
而且坐姿,不像普通百姓。
“几位客官,住店?”掌柜的迎上来。
老陈正要说话,沈淮拉住他。
“不住,我们找人。”
掌柜的笑脸僵住。
“找谁?”
“找一个姓张的朋友。”沈淮随口编了个名字。
掌柜的摇摇头:“没这个人。”
“那打扰了。”沈淮转身就走。
三人出了客栈,王虎问:“怎么了?”
“里面那些人,是锦衣卫。”沈淮说。
“什么?”王虎脸色大变。
沈淮没回头,快步往前走。
“他们比咱们快一步。”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老陈问。
沈淮停下脚步,看着黑风岭。
“既然到了,就不能白来。”
“咱们绕路,从后山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