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下午,褚老板提前关了茶馆。
他换了件灰夹克,兜里揣着那封信。
信纸都发黄了,边角脆得能掉渣。
他没拆开看过。
这是规矩。
三点整,男人带着儿子来了。
小孩叫豆豆,圆脸,眼睛亮。
一进门就喊:“褚叔叔,我爷爷说那宅子里有东西。”
褚老板蹲下来,看着豆豆。
“你爷爷还说什么了?”
“他说……钥匙在门槛底下。”
男人皱眉:“什么钥匙?”
豆豆摇头,又点头:“就是一把老钥匙,铁的,生锈了。”
褚老板站起来,看了眼男人。
男人一脸懵。
“走吧。”褚老板说,“到了再说。”
城北那片老宅,拆得差不多了。
只剩几栋危房,墙皮脱落,窗框歪斜。
豆豆指的是一栋两层小楼,门牌都掉了。
门槛是石头的,磨得发亮。
褚老板蹲下,手伸到底下摸了摸。
还真有东西。
一把钥匙,铁锈斑斑,拴着红绳。
红绳已经褪成灰白色了。
男人接过去,翻来覆去地看。
“这钥匙……能开哪儿?”
褚老板没答话,推了下门。
门没锁,吱呀一声开了。
屋里空荡荡的,地上积着灰。
楼梯扶手断了几根,墙上还有旧年画。
豆豆突然说:“二楼,左边那间。”
声音不大,但很肯定。
男人看了褚老板一眼。
褚老板点了点头。
三个人上了楼。
木楼梯咯吱咯吱响,灰尘飘起来,呛得人直咳嗽。
左边那间房,门锁着。
锁头是老式的,铜绿色,上面刻着花纹。
男人拿那把钥匙试了试。
咔哒。
开了。
屋里有一张桌子,一个柜子,还有一口木箱子。
箱子没锁。
褚老板走过去,掀开盖子。
里面是几件旧衣服,叠得整整齐齐。
衣服下面压着一个铁盒子。
他打开盒子。
里面是一封信,和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是一男一女,站在老茶馆门口。
女的,褚老板认得。
就是十年前来寄信的那个女人。
男的他没见过。
男人凑过来看,突然倒吸一口气。
“这男的是……我爹?”
褚老板愣住了。
他低头看信,信封上写着:
“褚老板亲启”。
字迹娟秀,是女人的字。
他撕开封口,抽出信纸。
信很短,只有几行字。
“如果你看到这封信,说明他来找过我了。
怀表是我放进去的。
钥匙是我留给他的。
对不起,瞒了这么多年。
你帮我告诉他,小月一直在等他。”
落款日期,是十年前。
褚老板把信递给男人。
男人看完,手抖得厉害。
“小月是谁?”
褚老板摇摇头。
但他心里有个猜测。
十年前那封信,收信人没来取。
寄信人叫小月。
她说等人来取。
等的人,可能就是男人的父亲。
可为什么等了十年?
为什么怀表会出现在豆豆书包里?
褚老板看了眼窗外。
天快黑了。
老街的灯,一盏一盏亮起来。
“走吧,”他说,“明天我带你去见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一个可能知道小月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