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攥着录音笔回家。
屋里黑漆漆的。
我妈不在。
也是，她这个点还在加班。
我把包扔沙发上，整个人瘫进被窝。
手机屏幕亮着。
十点零三分。
离明天晚上还有二十四小时。
不，是二十三小时五十七分。
我盯着天花板。
灯没开。
窗外的光透进来，照在墙上。
那影子晃啊晃的。
像个人。
我猛地坐起来。
你逗我呢？
没人。
就树枝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又躺下。
脑子乱得很。
周扬说他是被陆衍带走的。
陆衍说林晓晓有问题。
林晓晓说她哥死了。
可她哥明明接电话了。
不是吧。
到底谁在撒谎？
我翻了个身。
枕头边放着那张照片。
顾辞和周扬的合照。
背面写着“别信任何人”。
我现在信谁？
谁都不能信。
连我自己都快不信了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我拿起来看。
未知号码。
“准备好了吗？”
我没回。
又震。
“明天见。”
“你爸的事，我会好好聊。”
我咬着嘴唇。
疼。
但没哭。
不能哭。
哭了就输了。
我把手机扔一边。
闭上眼睛。
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那些照片。
墙上的。
周扬给的。
还有那张写着“下一个”的。
我的照片。
为什么是我？
我只是个普通学生。
成绩中上。
长得还行。
但也不至于让人盯上吧。
等等。
普通？
我哪里普通了？
我收到过情书。
虽然那情书是假的。
我卷入过失踪案。
周扬。
还有那些失踪的学生。
我见过废弃实验室。
那些照片。
那些纸条。
那些威胁。
我不普通。
我他妈就是个靶子。
有人想打中我。
但为什么？
我有什么值得他们这么大费周章的？
我爸？
他欠债。
但也不至于要人命吧。
我？
我得罪过谁？
林晓晓？
她喜欢顾辞。
但也不至于弄死我吧。
陆衍？
他帮我。
但也可能是装的。
顾辞？
他写情书。
但那是给周扬的。
不是给我的。
周扬？
他失踪了。
又出现了。
但他说的话能信吗？
我坐起来。
打开灯。
房间亮了。
但心里还是黑的。
我拿起手机。
给林晓晓发了条消息。
“你在吗？”
秒回。
“在。”
“你哥的事，我再问你一次。”
“他到底死没死？”
那边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没死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之前说他死了？”
“我……”
“说。”
“因为我怕。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你知道真相。”
“什么真相？”
“我哥……他其实……”
“其实什么？”
“他……”
消息断了。
我等了一会儿。
没下文。
我打电话过去。
关机。
操。
我骂了一句。
又躺下。
明天。
十点。
天台。
我一个人。
去见那个说要动我爸的人。
不管他是谁。
我都得去。
因为那是我爸。
虽然混蛋。
但他是。
我闭上眼睛。
这次真的睡着了。
梦里。
我站在天台上。
风很大。
有人从背后推了我一把。
我掉下去了。
没喊出声。
醒来时。
天亮了。
手机屏幕亮着。
一条新消息。
“十点见。”
“别迟到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手抖。
但嘴角却翘起来。
来吧。
我等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