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天台上。
风很大，吹得校服猎猎作响。
十点整。
手机屏幕亮着，那条消息还挂在那儿：“十点见。别迟到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手心全是汗。
然后我听到了脚步声。
从楼梯口传来。
一下。
两下。
很慢，很稳。
我没回头。
“你来了。”
声音从背后响起。
我转过身。
看见一个人。
穿着黑色卫衣，帽子压得很低。
看不清脸。
“你是谁？”我问。
声音比我预想的要稳。
那人没回答。
只是往前走了一步。
然后他摘下帽子。
我愣住了。
操。
是周扬。
“你他妈……”我脱口而出。
“你不是失踪了吗？你不是被……”
周扬笑了。
那笑容让我脊背发凉。
“被什么？被抓？被关？”
他语气很轻。
“沈渔，你逗我呢？我一直在你们身边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就是……”他走近一步。
“那些照片，那些纸条，那个地下实验室，都是我自己搞的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疯了？”
“我没疯。”周扬盯着我。
“我只是想让你们知道，别信任何人。”
“包括顾辞，包括陆衍，包括林晓晓。”
“也包括你爸。”
“我爸？”我声音抖了。
“你动他了？”
周扬摇头。
“我没动他。”
“但有人动了。”
“你猜是谁？”
我心跳快炸了。
“说清楚。”
“你爸欠了高利贷。”周扬说。
“那些人找他麻烦，跟我没关系。”
“但我知道是谁在背后指使。”
“谁？”
周扬又笑了。
然后他说了一个名字。
我整个人僵住了。
不可能。
绝对不可能。
但周扬的表情告诉我。
是真的。
风又大起来。
吹得我眼睛疼。
我听见自己问：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周扬顿了顿。
“因为那个人想让你消失。”
“就像那些照片里的人一样。”
我后退一步。
后背撞到栏杆。
疼。
但没心思管。
“你凭什么让我信你？”我咬牙。
周扬从口袋里掏出手机。
点开一张照片。
递给我。
我接过来。
看见照片上的人。
是陆衍。
他站在旧教学楼门口。
手里拿着一个信封。
正是那封情书。
“这就是证据。”周扬说。
“那封情书，是陆衍写的。”
“不是顾辞。”
我手抖得厉害。
手机差点掉地上。
“你……你骗我。”
“我没骗你。”周扬平静地说。
“你自己想想。”
“为什么每次出事，陆衍都在场？”
“为什么他总能找到线索？”
“为什么他照片在墙上，标注是‘第零个’？”
“因为他就是那个‘零’。”
“一切的起点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然后楼梯口又传来脚步声。
这次很急促。
有人冲上来。
是林晓晓。
她看见周扬，愣住。
“你……你还活着？”
周扬没理她。
只是看着我。
“你自己选。”
“信我，还是信他们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林晓晓冲过来抓住我胳膊。
“沈渔，别信他！”
“他疯了！”
周扬冷笑。
“我疯了？”
“那你解释一下，你哥为什么还活着？”
林晓晓脸色一下白了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哥根本没死。”周扬说。
“车祸是真的，但他活下来了。”
“你一直瞒着所有人。”
“包括沈渔。”
林晓晓松开我。
后退两步。
嘴唇在抖。
“因为……”她声音发颤。
“因为我怕……”
“怕你们知道……”
“知道什么？”我问。
林晓晓抬头看我。
眼眶红了。
“因为我哥……他才是那个幕后的人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彻底炸了。
风还在吹。
但我感觉不到冷。
只感觉整个世界都在转。
然后手机响了。
一条新消息。
我低头看。
“游戏还没结束。”
“下一个，是你。”
我抬头。
看见天台的边缘。
站着一个人。
逆光。
看不清脸。
但我知道。
那是陆衍。
他笑了。
声音很轻。
“沈渔，你终于知道了。”
“但晚了。”
然后他纵身一跃。
我尖叫出声。
跑过去。
往下看。
什么都没有。
地上干干净净。
他消失了。
就像从来没存在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