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裴衍之的背影消失,脑子里嗡嗡的。
将军府里?谁?
周嬷嬷的死,是冲着我来的?
不,不对。
是冲着狐狸来的。
“狐狸,”我压低声音,“你说清楚。”
狐狸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身上的阴气,是被人刻意种下的。”它说,“那人的手法很老练,阴气里还带着一丝……熟悉的味道。”
“熟悉?”
“嗯。”狐狸顿了顿,“像是我很久以前见过的人。”
我心脏一紧。
“那你知道是谁吗?”
“不确定。”狐狸说,“但那人肯定在将军府里。”
“而且,”它补充道,“他种阴气的时候,应该就在这附近。”
附近?
我下意识环顾四周。
院子里空荡荡的,只有几棵老树在月光下投出影子。
突然,我听见脚步声。
很轻。
像是故意放轻的。
我猛地回头。
一个黑影站在廊柱后面。
“谁?”我喊了一声。
黑影没动。
我心跳加速,手心全是汗。
“出来!”
黑影缓缓走了出来。
是个小丫鬟。
“奴婢……奴婢是来给小姐送茶的。”她低着头,声音发颤。
送茶?
这大半夜的,送什么茶?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我盯着她。
“奴婢……翠儿。”
翠儿?
我没见过她。
“谁让你来的?”
“是……是夫人。”
夫人?
沈若棠的亲娘?
不对,她亲娘早死了。
这夫人,是沈将军的继室。
“夫人让你来干嘛?”
“夫人说……说小姐最近身体不好,让奴婢送碗安神茶来。”
安神茶?
我冷笑一声。
“放下吧。”
翠儿把茶放在石桌上,飞快地退下了。
我端起茶碗,闻了闻。
“狐狸,”我在心里问,“这茶有问题吗?”
“有。”狐狸说,“里面掺了阴气。”
“阴气?”
“对,”狐狸说,“和种在我身上的阴气,一模一样。”
我手一抖,茶碗差点掉地上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真的。”狐狸说,“这茶里的阴气很淡,但瞒不过我。”
“所以,夫人也是那人?”
“不一定。”狐狸说,“也许她只是被利用了。”
“那翠儿呢?”
“翠儿?”狐狸想了想,“她身上没有阴气。”
“但她送来的茶有。”
“对。”
我脑子乱成一团。
这将军府,到底藏了多少秘密?
周嬷嬷死了,裴衍之来了,夫人又送安神茶……
这一切,都像是有人在背后操纵。
“狐狸,”我说,“我们得查清楚。”
“怎么查?”
“先从夫人开始。”
“你疯了?”狐狸说,“夫人可是将军府的当家主母。”
“那也得查。”我咬牙,“总不能坐以待毙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狐狸叹了口气,“行吧。”
我端起茶碗,假装喝了一口。
然后,倒进了旁边的花盆里。
第二天一早,我去给夫人请安。
夫人坐在正厅里,端着茶,笑眯眯地看着我。
“棠儿,昨晚睡得可好?”
“托夫人的福,睡得不错。”我笑着回。
“那就好。”夫人放下茶碗,“对了,昨儿个送去的安神茶,你可喝了?”
“喝了。”我说,“味道不错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夫人点点头,“那茶里加了点好东西,对你身体有好处。”
“是吗?”我装作好奇,“什么好东西?”
夫人笑了笑,没说话。
我盯着她的眼睛。
她的眼神很平静。
平静得有点不正常。
“夫人,”我试探着问,“周嬷嬷的事,您知道吗?”
夫人的脸色微微一变。
“知道。”她说,“她是自己吊死的。”
“可是,她为什么要吊死呢?”
“谁知道呢。”夫人端起茶,抿了一口,“许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吧。”
亏心事?
周嬷嬷能做什么亏心事?
“夫人,”我继续说,“我听说,周嬷嬷死的那晚,有人看见一个黑影从柴房出来。”
夫人的手一顿。
“是吗?”她放下茶碗,“我没听说。”
“也许是看错了吧。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夫人点点头,“肯定是看错了。”
她的语气很笃定。
笃定得让我起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