夫人笑得温温柔柔。
可我后背发凉。
“那茶里加了点好东西。”她说这话时,眼皮都没抬。
“什么好东西?”我追问。
她只是笑。
不回答。
搞毛啊。
我回到自己院子,把昨晚倒进花盆的茶根儿挖出来。
狐狸在脑子里哼了一声:“你终于动手了。”
“闭嘴。”
我找了个小瓷瓶,把那点湿土装进去。
然后去找裴衍之。
——对,我主动去找他。
裴衍之的院子在城东,挺偏。
他看见我,挑了挑眉。
“沈小姐主动登门,稀客。”
我没心情跟他打太极。
把瓷瓶拍在桌上。
“你看看这个。”
他拿起瓷瓶,闻了闻。
脸色变了。
“哪来的?”
“夫人送的安神茶,我倒花盆里了。”
他盯着我看了三秒。
“你怀疑夫人?”
“不是怀疑。”我说,“是确定。”
狐狸突然开口:“他身上也有那股味儿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“裴世子,”我压低声音,“你身上,也有这种阴气。”
他愣住了。
真的愣住了。
那表情不像装的。
“不可能。”他说。
“你自己闻不到。”我盯着他,“但我能。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体内的狐妖,告诉你的?”
“对。”
他苦笑了一声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然后他告诉我一件事。
——他小时候,被一个道士救过。
那个道士给他种了一道符,说是保命的。
“我一直以为那是护身符。”他说。
“现在看来,也许不是。”
我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“那个道士呢?”
“死了。”裴衍之说,“十年前就死了。”
“怎么死的?”
他摇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突然就死了。”
狐狸冷笑:“种阴气的,多半就是他。”
“可他已经死了。”我说。
“死人的阴气,也能留十年。”狐狸说,“只要种得够深。”
我突然觉得冷。
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那种冷。
“夫人跟这道士,有没有关系?”我问。
裴衍之想了想。
“夫人的娘家,姓李。”他说,“李家的老太爷,就是道士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李家世代修道。”裴衍之说,“不过都是些小术,上不了台面。”
“种阴气呢?”
“那是禁术。”他皱眉,“李家应该不会。”
“应该?”
他看着我,没说话。
我站起身。
“我得回去查查。”
“查什么?”
“查夫人。”我说,“查她跟那个道士,到底什么关系。”
裴衍之拉住我。
“小心点。”他说,“将军府的水,比你想的深。”
我知道。
但我没得选。
回到将军府,天已经黑了。
我悄悄溜进夫人的院子。
她的卧房亮着灯。
我趴在窗根底下。
听见她在跟人说话。
“那丫头,好像察觉了。”
“察觉了又怎样?”一个男人的声音,“她还能翻了天?”
“她跟裴衍之走得太近。”
“裴衍之?哼,他自身都难保。”
我屏住呼吸。
“那茶里的东西,她喝了吗?”男人问。
“喝了。”夫人说,“我看着她喝的。”
我心里一惊。
她看着我喝的?
不对。
我明明倒进花盆了。
她怎么看见的?
除非——
她一直在暗处盯着我。
“那就好。”男人说,“再过几天,她就该发作了。”
“发作之后呢?”
“之后?”男人笑了笑,“她体内的那只狐狸,就该出来了。”
我的血一下子凉了。
他们知道狐狸。
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