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在窗根底下,腿有点麻。
夫人还在跟那个男人说话。
“她体内的狐狸,会怎么发作?”夫人问。
“会失控。”男人说,“到时候,她就不是她了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失控?
狐狸在我脑子里冷笑了一声。
“他在吓唬人。”
我没理它。
男人又说:“那茶里的阴气,会慢慢侵蚀她的神智。等她彻底撑不住,狐狸就会出来。”
“出来之后呢?”
“出来之后,她就得听我们的。”
我听得后背发凉。
听他们的?
凭什么?
我慢慢往后退。
不能打草惊蛇。
刚退了两步,脚下踩到一根枯枝。
咔嚓。
声音不大,但在夜里特别清楚。
屋里一下子安静了。
我心跳到了嗓子眼。
“谁?”夫人的声音。
我没动。
屏住呼吸。
脚步声朝门口走来。
我脑子飞速转着。
跑?
来不及了。
就在这时,一只手突然捂住我的嘴,把我拽进旁边的灌木丛里。
我挣扎了一下。
“别动。”
是裴衍之。
他把我按在怀里,另一只手压着我的肩膀。
我们俩挤在灌木丛里,呼吸都混在一起。
门开了。
夫人探出头来,四下看了看。
“没人?”男人在屋里问。
“可能是猫。”夫人说,“最近野猫多。”
她关上门。
我松了口气。
裴衍之松开手。
“你疯了?”他压低声音,“跑这儿来偷听?”
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我反问。
“我不在这儿,你已经被抓了。”
我没说话。
“听见什么了?”他问。
“他们知道狐狸。”我说,“他们想让我失控。”
裴衍之皱眉。
“那茶呢?”
“她说我喝了。”我说,“但我倒进花盆了。”
“花盆?”
“嗯。”我说,“她看着我倒的,却说我喝了。”
裴衍之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逗我呢?”他说,“她看着你倒的?”
“我没骗你。”我说,“这不合常理。”
“除非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花盆有问题。”
我一愣。
对啊。
花盆。
我天天往里面倒茶,要是花盆没问题,为什么她说我喝了?
除非那花盆能吸收阴气,然后反馈给我。
离谱。
但好像说得通。
“回去看看。”裴衍之说。
我们俩摸黑回到我的院子。
花盆还在窗台上。
我凑近看了看。
土是湿的。
但我今天没浇水。
“有人动过。”我说。
裴衍之蹲下来,伸手摸了摸土。
“下面有东西。”
我拿来小铲子,开始挖。
挖了没几下,铲子碰到一个硬物。
我拨开土。
是一块黑色的石头。
拳头大小,表面刻着奇怪的纹路。
裴衍之拿起来,对着月光看了看。
“这是……”他脸色变了,“引魂石。”
“引魂石?”
“能吸收阴气,再转嫁到人身上。”他说,“你天天往上面倒茶,阴气早就渗进你体内了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
狐狸开口了。
“怪不得。”它说,“我最近总觉得不对劲。”
裴衍之看着我。
“你现在感觉怎么样?”
“还行。”我说,“就是有点累。”
“不只是累。”他说,“你眼睛里有黑气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时候开始的?”
“刚才。”他说,“就在你挖出这块石头之后。”
狐狸说:“他在撒谎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他身上的阴气,跟这块石头的阴气,是一样的。”
我看向裴衍之。
他没说话。
只是看着我,眼神很平静。
“你——”我开口。
“你想问什么?”他打断我。
“这块石头,是不是你的?”
他没回答。
风突然大了。
我打了个寒颤。
裴衍之把石头放在我手心里。
“你先拿着。”他说,“明天我来找你。”
“你还没回答我。”
“明天。”他说,“我会告诉你。”
他走了。
我站在院子里,手里握着那块石头。
石头是凉的。
但那种凉,像是从骨头里渗出来的。
我低头看着它。
纹路很细,像是什么符文。
狐狸说:“别信他。”
我没说话。
但我知道,它说得对。
裴衍之,不简单。
他到底在隐瞒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