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我就醒了。
石头还在枕头底下,凉得跟冰块似的。
我摸了一下,手指头差点冻僵。
“妈的。”我骂了一句,“这破石头到底什么来头?”
狐狸没吭声。
“你说话啊。”
“它在吸你的阴气。”狐狸终于开口,“你昨晚没感觉到?”
我愣了一下。
昨晚?
我睡得跟死猪一样。
“没感觉。”我说,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
“等裴衍之。”
又是这句话。
我烦躁地坐起来,把石头扔到桌上。
石头滚了两圈,停住了。
然后我看见——石头表面,浮现出一张脸。
不是人脸。
是狐狸脸。
跟我体内的那只一模一样。
“你逗我呢?!”我喊出来。
狐狸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不是我。”它说,“是它。”
“它?”
“石头里的东西。”狐狸说,“它在模仿我。”
我盯着那张脸。
它动了动嘴,像是在笑。
我后背发凉。
“裴衍之到底什么时候来?”
话音刚落,外面传来脚步声。
丫鬟敲门:“小姐,世子来了。”
“让他进来。”
裴衍之推门进来,看见桌上的石头,眉头一皱。
“你动了?”
“它自己动的。”我说,“石头里有张脸,跟我体内的狐狸一模一样。”
裴衍之走过来,拿起石头。
石头在他手里安静了。
“它怕你?”我问。
“不是怕。”裴衍之说,“是认主。”
“认你?”
“认我。”他说,“这石头是我小时候,道士给我的。”
“你不是说符咒吗?”
“符咒是符咒。”他说,“石头是石头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给我?”
裴衍之看着我,眼神有点复杂。
“因为你身上的阴气,跟石头里的东西,是一伙的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一伙的?”
“嗯。”他说,“种阴气的人,跟你体内的狐狸,还有石头里的东西,都是同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我知道,他在将军府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你呢?”我问,“你跟他是什么关系?”
裴衍之没说话。
“你身上的阴气,跟他一样。”我说,“你别告诉我,你也是他种的东西。”
“不是。”他说,“我是被他害的。”
“怎么害的?”
“小时候。”他说,“他给我下了符咒,想控制我。”
“控制你?”
“嗯。”他说,“但我爹找道士破了符,只留下阴气。”
“所以你现在是……半成品?”
裴衍之笑了一下,有点苦。
“差不多。”他说,“所以我才要找到他。”
“找到他干嘛?”
“杀了他。”
他说得很平静。
但我听得出来,那是真的。
不是开玩笑。
“那我呢?”我问,“你帮我,也是为了找他?”
“一开始是。”他说,“现在不是了。”
“现在是什么?”
他没回答。
只是看着我。
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我别开脸。
“行了,别看了。”我说,“现在怎么办?”
“晚上。”他说,“我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“什么地方?”
“种阴气的地方。”他说,“我知道在哪。”
“你知道?”
“嗯。”他说,“昨晚我查到的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自己去?”
“我一个人去不了。”他说,“需要你的狐狸。”
狐狸在我体内哼了一声。
“他说得对。”它说,“那个地方,只有我能进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是钥匙。”它说。
我愣住了。
钥匙?
“什么钥匙?”
“打开那扇门的钥匙。”狐狸说,“那个人的门。”
我看向裴衍之。
他点了点头。
“今晚子时。”他说,“我来接你。”
说完他转身走了。
我坐在床上,脑子乱成一团。
石头里的狐狸脸还在。
它看着我,像是在笑。
“别看了。”我说。
它没听。
继续笑。
我拿起石头,想砸了它。
狐狸说:“别砸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砸了它,你会死。”它说,“石头里的阴气,跟你的命连在一起了。”
“什么时候连的?”
“你摸它的时候。”它说,“它认了你。”
“不是认了裴衍之吗?”
“它认两个。”狐狸说,“一个主人,一个容器。”
“我是容器?”
“嗯。”它说,“你是容器。”
我他妈想骂人。
但我忍住了。
“晚上再说。”我说。
狐狸没说话。
窗外的风又吹了一下。
窗帘动了一下。
好像有什么东西,在外面。
我握紧拳头。
裴衍之,你最好别骗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