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。
裴衍之准时出现在我窗前。
我盯着他,没动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
“去哪?”
“那个地方。”
“你还没告诉我,到底是什么地方。”
他沉默了一下。
“我小时候被种阴气的地方。”他说,“那个人的老巢。”
“那个人是谁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我只知道,他一直在找我。”
我站起来。
狐狸在体内躁动。
“走吧。”它说,“我也想看看,到底是谁把我关进来的。”
我跟着裴衍之,翻墙出了将军府。
夜风很冷。
街上没人。
他带着我,七拐八拐,走到一座废弃的宅子前。
门是锁着的。
他伸手一推,门开了。
锁没断。
好像根本没锁。
“进来。”他说。
我跟着他走进去。
院子里全是杂草。
正中间有一口井。
“就是这里。”他说。
我看了看那口井。
黑漆漆的。
什么都看不见。
“下去?”我问。
“嗯。”他说,“你的狐狸能打开它。”
狐狸在我体内动了动。
“把手伸进去。”它说。
我愣了一下。
“伸进井里?”
“嗯。”
我看了看裴衍之。
他点了点头。
我深吸一口气,把手伸进井口。
手指碰到井壁,冰凉。
然后,一股力量从井底涌上来。
像是什么东西,抓住了我的手。
我猛地缩回来。
手心里多了一个东西。
一块黑色的玉佩。
上面刻着字。
我看不清。
裴衍之凑过来,脸色变了。
“这是……”他说,“我小时候丢的那块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娘给我的。”他说,“后来丢了。”
“丢在这里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我一直以为,是那个人拿走了。”
我握着玉佩。
它很凉。
凉到骨头里。
狐狸说:“这不是玉佩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“是锁。”它说,“锁住那扇门的锁。”
“那门在哪?”
狐狸沉默了一下。
“在你身体里。”它说。
我愣住了。
什么?
“我身体里?”
“嗯。”它说,“那个人把门种在你身上了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你出生的时候。”它说,“或者,你穿越的时候。”
我看向裴衍之。
他脸色很难看。
“她说的对。”他说,“你身上的阴气,不是她的。”
“那是谁的?”
“那个人的。”他说,“他一直在等你。”
我握紧玉佩。
操。
搞毛啊。
我一个穿越来的,怎么就成了别人的容器?
“所以,”我说,“周嬷嬷的死,也是因为他?”
裴衍之点了点头。
“他需要你失控。”他说,“你失控了,门就开了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,”他说,“他就能出来。”
“出来?”我问,“从哪出来?”
裴衍之看着我。
眼神很复杂。
“从你身体里。”他说。
我低头看了看自己。
胸口有什么东西,在跳。
不是心脏。
是那块玉佩。
它在发光。
狐狸突然叫了一声。
“不好。”它说,“他来了。”
我抬头。
院子里的草,开始动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,在草底下爬。
裴衍之抓住我的手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
“去哪?”
“回去。”他说,“他来了,我们必须回去。”
我们转身就跑。
身后,那口井里传来声音。
像是有人在笑。
很低。
很沉。
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。
我没回头。
我拼命跑。
玉佩在我手里,越来越烫。
狐狸说:“他找到你了。”
“谁?”
“那个人。”它说,“你的门,开了。”
我低头。
胸口在发光。
我看见了。
一扇门。
在我心脏的位置。
慢慢打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