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胸口那扇门，在发光。
不是梦。
是真的。
我能看见它，像一道裂缝，从心脏的位置裂开。
里面黑漆漆的，什么也看不见。
但有什么东西，在往外爬。
“别让它出来。”狐狸的声音在耳边炸开，“你他妈快关上！”
“怎么关？”我喊。
“玉佩！”裴衍之吼，“用玉佩！”
我低头看手里那块黑色玉佩。
它烫得像刚从火里捞出来。
我使劲把它按在胸口。
门震了一下。
没关。
反而开得更大了。
“操。”我说，“你这破石头没用啊！”
裴衍之脸色白了。
“不可能。”他说，“这是钥匙。”
“那你倒是告诉我怎么用啊！”
他张了张嘴。
没说出来。
因为他身后，那口井里，有东西爬出来了。
不是人。
是一团黑雾。
雾里有张脸。
模糊的，扭曲的，像在笑。
“沈若棠。”
那声音不是从耳朵进来的。
是直接钻进脑子里的。
“你终于打开了。”
我浑身发冷。
狐狸在我体内缩成一团。
“别怕。”它说，但声音在抖，“别怕，我在。”
“你有个屁用！”我骂它，“你不是说你是千年狐妖吗？你倒是上啊！”
“我他妈被锁着！”它吼回来，“我要是能上，还用得着你？”
裴衍之挡在我前面。
“跑。”他说。
“跑哪去？”
“随便。”他说，“跑远点。”
我没动。
因为我看见，那团黑雾里，伸出一只手。
苍白。
修长。
像女人的手。
它朝我伸过来。
“来。”那声音说，“来我这里。”
我往后退了一步。
脚后跟撞到了什么东西。
是那个花盆。
里面那块引魂石，在发光。
和玉佩一样的光。
黑雾顿了顿。
“引魂石？”它说，“你连这个都找到了？”
裴衍之也看见了。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？”
他没回答。
他弯腰，捡起那块石头。
然后朝那团黑雾扔了过去。
“接好了！”他喊。
黑雾没接。
它躲开了。
石头掉在地上，碎了。
碎片里，有东西在动。
是那张狐狸脸。
从石头里钻了出来。
它看了我一眼。
然后朝那团黑雾扑了过去。
“走！”裴衍之抓住我的手，“现在！”
我们转身就跑。
身后传来尖叫声。
不是人叫的。
是那团黑雾。
它被狐狸脸缠住了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狐狸脸在笑。
那团黑雾在挣扎。
然后，它们一起消失了。
院子里安静了。
我和裴衍之站在门口，喘着气。
“那是什么？”我问。
“你的狐狸。”他说。
“它去哪了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但它替你挡了一下。”
我低头看胸口。
那扇门，还在。
但关上了。
只是关上了。
没有锁。
“它还会再来。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他说。
“下次呢？”
“下次，”他说，“你得自己关上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到底是什么人？”我问。
他没回答。
他只是看着我。
眼神很复杂。
“明天再说。”他说，“你先休息。”
“明天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明天，我带你去见一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种阴气的人。”他说。
我愣住了。
“你知道是谁？”
“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一直都知道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“因为，”他说，“你还没准备好。”
“现在呢？”
“现在，”他说，“你准备好了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
我站在院子里。
风很大。
很冷。
我低头看那块玉佩。
它不烫了。
但还在发光。
很暗。
像一只眼睛。
在看着我。
我握紧它。
明天。
明天再说。
但我知道。
今晚，我睡不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