翠儿那眼神，不对劲。
顾瑶站在廊下，盯着她背影消失的方向。
小桃凑过来：“小姐，怎么了？”
“翠儿刚才在看什么？”
“没……没注意。”小桃挠头，“她好像一直在您院子外头转悠。”
妈的。
顾瑶心里骂了一句。
继母这么快就派人盯梢了？
她深吸一口气，迈步往里走。
刚进院子，就看到翠儿站在她房门口，手里端着个托盘。
“大小姐。”翠儿笑得甜，“夫人让我给您送碗银耳羹，说您今天出门累了。”
顾瑶盯着那碗羹。
银耳羹？
前世，继母也是这么贴心。
然后呢？
她死了。
“放下吧。”顾瑶说，语气平得吓人。
翠儿把托盘放在石桌上，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
翠儿回头：“大小姐还有吩咐？”
“你刚才在赌场门口，是吧？”
翠儿脸色一变。
“没……没有啊，大小姐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顾瑶冷笑，“我马车经过时，你躲在巷子里，以为我没看见？”
翠儿嘴唇哆嗦。
“我……我只是去买胭脂……”
“赌场旁边有胭脂铺？”顾瑶往前走一步，“你当我傻？”
翠儿后退一步。
“大小姐，您误会了……”
“误会？”顾瑶声音拔高，“你跟踪我，还说我误会？”
小桃在旁边急了：“小姐，要不要叫人来？”
“不用。”顾瑶盯着翠儿，“翠儿，你跟着我继母几年了？”
“三……三年。”
“三年。”顾瑶点头，“那我问你，我继母每个月给你多少月钱？”
“五两。”
“五两？”顾瑶笑，“那你怎么能在赌场欠下三百两？”
翠儿彻底慌了。
“大小姐，我……我没……”
“王虎都告诉我了。”顾瑶撒谎，脸不红心不跳，“他说你常去赌场，输了不少钱，还找他借过银子。”
翠儿腿一软，跪在地上。
“大小姐，我错了！我不该去赌！可我真的没钱还……”
“所以你就替继母监视我？”
翠儿哭了：“是夫人让我做的！她说只要我看到您出府，就告诉她……”
顾瑶心里一沉。
果然。
继母已经警觉了。
“她让你监视我多久了？”
“就……就今天开始。”翠儿抹眼泪，“大小姐，我真的不敢了，您别赶我走……”
顾瑶看着她。
突然，她笑了。
“我不赶你走。”
翠儿愣住。
“但你要帮我做件事。”顾瑶蹲下身，压低声音，“继续监视我，但每次继母问话，你都要告诉我她问了什么。”
翠儿瞪大眼睛：“大小姐，您这是……”
“双面间谍，懂吗？”
翠儿摇头。
“就是……”顾瑶想了想，“你表面上还是她的人，但背地里是我的人。”
翠儿犹豫。
“你欠的赌债，我帮你还。”顾瑶加码，“三百两，一次性清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顾瑶站起来，“但你要是敢耍花样……”
她没说完。
翠儿已经磕头：“大小姐放心！我一定听您的！”
顾瑶摆摆手。
翠儿爬起来，跑了。
小桃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：“小姐，您就这么放过她了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顾瑶耸肩，“打死她？然后让继母再派个更精明的来？”
小桃想了想：“也是。”
顾瑶走进房间，关上门。
她靠在门板上，长长叹了口气。
我真服了。
重生回来，还得玩谍战。
她走到桌前，拿出账本。
继母贪污的证据，她已经有了。
但光有证据不够。
还得有人证。
王虎那边，明天必须搞定。
还有沈煜……
她想起今天见面时他那张冷脸。
妈的，前世欠他的，这辈子得还。
可怎么还呢？
她揉了揉太阳穴。
头疼。
“小姐，您没事吧？”小桃在门外问。
“没事。”顾瑶说，“就是有点饿。”
“我去给您端饭？”
“不用。”顾瑶站起来，“我自己去厨房看看。”
她打开门，往外走。
刚出院子，就看到继母站在花园里，正和翠儿说话。
翠儿看见她，赶紧低下头。
顾瑶心里一紧。
不是吧？
这么快就被卖了？
她硬着头皮走过去。
“母亲。”
继母抬头，笑得温柔：“瑶儿，回来了？翠儿给你送的银耳羹，喝了吗？”
“喝了。”顾瑶说，“挺好喝的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继母拍拍她的手，“早点休息。”
顾瑶点头，转身走。
心里却翻江倒海。
翠儿到底有没有背叛她？
她不知道。
但她知道，今晚，注定睡不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