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煜说完那句话，顾瑶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慢性毒药。
她脑子里嗡嗡响，像是有根弦断了。
“你确定？”她声音有点抖。
沈煜把药方举到灯下，指着一行字：“这味药，单独用是补气血的，但跟后面这几位配在一起，长期服用会让人精神恍惚、身体虚弱，最后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最后像是病死的。”
“像是病死的。”顾瑶重复了一遍。
妈的，这招真毒。
她前世爹就是突然病倒的，大夫查不出原因，只说操劳过度。
原来是这样。
“这药方你从哪拿的？”沈煜问。
“城西一个破院，有人塞给我的。”
沈煜皱眉：“谁塞的？”
“不知道，一封信，跟药方一起。”顾瑶把信也递过去。
沈煜看完信，脸色更难看了。
“你爹……最近有什么不对劲吗？”
顾瑶想了想：“他最近总说累，胃口也不太好，我以为是生意忙的。”
“那可能就是这药的原因。”
顾瑶握紧拳头。
继母……真有你的。
“我得回去。”她转身要走。
沈煜一把拉住她：“你现在回去干什么？打草惊蛇？”
“那我能怎么办？看着我爹被毒死？”
“冷静点。”沈煜声音压得很低，“你现在冲回去，你继母一口咬定药方不是她的，你拿什么证据？那破院又不是她名下的。”
顾瑶深吸一口气。
他说得对。
她太急了。
“那你说怎么办？”
沈煜沉默了一会儿：“你爹现在还在吃那药吗？”
“我不知道，但我可以查。”
“先别查。”沈煜说，“你查了，她就会换方子，或者换下药的人。到时候你连证据都找不到。”
“那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先找到药，找到下药的人，再找证人。一步到位，别给她反应的时间。”
顾瑶看着他。
这个前世她辜负过的男人，现在在帮她。
她心里有点酸。
“谢谢。”
沈煜别过脸：“别谢太早，你继母不是善茬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顾瑶把药方收好，准备走。
“对了。”沈煜又叫住她，“你那个丫鬟，翠儿，你最好别太信她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就好。”
顾瑶上了马车，靠在车厢上，脑子飞速转着。
慢性毒药……
爹每天饭食都是继母的人准备的。
她得想办法混进去。
可怎么混？
继母现在肯定防着她。
马车到了顾府门口，顾瑶下车，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人。
是王虎。
账房先生的儿子。
他怎么会在这？
“顾小姐。”王虎看见她，快步走过来，“我爹……我爹出事了。”
顾瑶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出什么事了？”
“他今天没去赌场，我去找他，发现他倒在家里，嘴里一直念叨着‘别杀我’……”
顾瑶脑子嗡的一声。
继母动手了。
她比她想得还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