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手里那半瓶药,手抖得不行。
翠儿塞的。
刚才她走的时候,动作快得我都没反应过来。
“这是什么?”沈煜凑过来看。
“解药。”我说,“翠儿给的。”
他皱眉。
“你确定?”
“不确定。”我苦笑,“但她要是真背叛我,干嘛还给我这个?”
“也许又是陷阱。”
“那她也太能演了。”
我打开瓶塞,闻了闻,一股草药味。
“你懂这个吗?”我问沈煜。
他接过瓶子,晃了晃。
“半瓶。”他说,“跟你爹中的毒一样,但量不够。”
“所以是真的?”
“可能是。”他顿了顿,“也可能是毒药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我没逗你。”他说,“你自己选。”
我攥紧瓶子。
选?
选个鬼啊。
我爹在床上躺着,继母拿他威胁我,翠儿给我半瓶药,是真是假我都得赌。
“明天再说。”我说,“先回去。”
沈煜没说话,陪我往回走。
路上我一直在想翠儿。
她到底站哪边?
说她是继母的人,可她给我解药。
说她是我的人,可她当众背叛我。
离谱。
真离谱。
“别想了。”沈煜说,“回去睡一觉。”
“睡不着。”
“那就数羊。”
“数你个头。”
他笑了。
笑什么笑。
我烦着呢。
回到沈府,我把药瓶放桌上,盯着它发呆。
沈煜坐在旁边,也不催我。
“你说。”我开口,“翠儿她弟弟真被打了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她要是真帮我,干嘛不直接跟我走?”
“也许她有苦衷。”
“什么苦衷?”
“她弟弟。”他说,“继母拿她弟弟威胁她。”
“那她给我解药,不是更危险?”
“所以她才偷偷给。”
我沉默了。
好像有点道理。
但又觉得哪里不对。
“卧槽。”我骂了一句,“我脑子快炸了。”
“正常。”他说,“你一天经历的事,够别人活一年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?”他挑眉,“我习惯了。”
“习惯什么?”
“习惯你折腾。”
我瞪他一眼。
他没躲。
“行了。”他说,“睡吧。”
“你呢?”
“我守着。”
“守着什么?”
“守着药。”他说,“万一有人来偷。”
我张了张嘴,没说话。
心里有点暖。
但也知道,明天才是硬仗。
继母要账本,我给不给?
给,她拿到证据,我爹可能更危险。
不给,我爹可能撑不住。
进退两难。
我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翠儿的脸。
她塞药给我的那一刻,眼神很复杂。
不像演的。
但上次我也觉得她不像演的。
结果呢?
结果她转身就出卖我。
这次呢?
我不知道。
我真的不知道。
半夜的时候,我听见窗外有动静。
我爬起来,走到窗边。
没人。
但地上有一封信。
我捡起来,打开。
上面只有一行字:
“翠儿没骗你,她弟弟在我手里。”
落款是:一个朋友。
我愣住。
又是这个字迹。
上次投信警告我小心父亲的人。
到底是谁?
我回头看向沈煜。
他在椅子上睡着了。
我没叫醒他。
把信收好,重新躺下。
心里乱成一团。
翠儿没骗我?
那她弟弟在谁手里?
继母?
还是另有其人?
我忽然觉得,这潭水比我想象的深得多。
深得我有点害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