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。
我翻身坐起来。
沈煜还在睡。
我没吵他。
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
翠儿没骗我。
她弟弟在继母手里。
那她塞给我的半瓶药,是真的。
妈的。
我居然又信她一次。
但这次不一样。
这次她有把柄在继母手里。
我穿好衣服,推开门。
院子里静悄悄的。
月光很冷。
我走到沈家后门,刚要开门,一只手搭在我肩上。
“去哪?”
是沈煜。
他不知什么时候醒了。
“回府。”我说。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他盯着我看了三秒。
“我陪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顾瑶。”他声音沉下来,“你一个人回去,就是送死。”
我笑了。
“谁说我回去送死?”
“那你去干什么?”
“偷东西。”
他愣住。
“偷什么?”
“偷我爹的解药。”
“另一半在继母手里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在哪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怎么偷?”
我看着他。
“翠儿知道。”
“她不是——”
“她弟弟在继母手里。”我打断他,“所以她上次出卖我。但这次不一样,她给我药了。”
沈煜沉默。
“你信她?”
“不信。”我说,“但我信她弟弟的命。”
他看着我,半天没说话。
最后他说: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你目标太大。”我说,“继母的眼线盯着你呢。”
“那你怎么办?”
“我有办法。”
其实我没有。
但我必须去。
我爹等不起。
我翻墙进了顾府。
院子里没人。
我摸到翠儿住的偏房,敲了三下。
门开了。
翠儿看见我,脸色煞白。
“小姐,你怎么——”
“你弟弟在哪?”
她嘴唇哆嗦。
“在……在夫人房里。”
“柴房?”
“不是。”她声音发抖,“在夫人卧房后面的暗格里。”
我盯着她。
“你确定?”
“我亲眼看见的。”她哭了,“夫人让我去送饭,我看见了。”
“好。”
我转身就走。
“小姐!”她拉住我,“夫人房里有人守着,你进不去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去?”
“不去,我爹就死了。”
她松开手。
“我帮你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帮我?”
“我弟弟在里面。”她咬牙,“我帮你引开守卫。”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
她擦了把眼泪,“反正我已经背叛过你一次,不差第二次。”
这话说得我有点心酸。
但没时间心酸了。
我点点头。
“好。”
翠儿去前院放火。
我躲在继母卧房外的拐角。
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,前院传来喊声:“走水了!走水了!”
脚步声乱起来。
继母房里的灯亮了。
门开了。
继母出来,问:“怎么回事?”
丫鬟回:“前院起火了,夫人。”
继母皱眉,“走,去看看。”
她带着两个丫鬟走了。
房里还留了一个。
我贴着墙根溜进去。
那个丫鬟背对着我,正在收拾东西。
我摸到暗格的位置。
翠儿说的,在床后面。
我掀开床幔,果然看见一个暗格。
锁着的。
我掏出早就准备好的铁丝。
前世我跟府里一个老嬷嬷学过开锁。
没想到这辈子用上了。
咔哒一声。
锁开了。
我拉开暗格。
里面有个小盒子。
打开——
半瓶药。
还有一封信。
我拿起药,塞进怀里。
信也塞进去。
刚要转身,身后传来声音——
“小姐,你在干什么?”
我僵住了。
回过头。
是那个丫鬟。
她看着我,眼神惊恐。
“我……我什么都没看见。”
她转身就跑。
我追上去。
但已经晚了。
她冲出房门,大喊:“来人啊!有贼!”
完了。
我转身就跑。
跑出卧房,跑过回廊。
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我翻墙。
刚翻上去,一只手抓住我的脚踝。
“你给我下来!”
是继母的声音。
我回头,看见她站在墙下,满脸狰狞。
“你偷了什么?”
我笑了。
“你猜。”
说完,我一脚踹在她脸上。
她惨叫一声,松了手。
我翻过墙。
跳下去的时候,摔在地上。
膝盖疼得厉害。
但我顾不上。
爬起来就跑。
身后传来继母的喊声:“给我追!追不上,你们都别活了!”
我拼命跑。
跑过三条街。
拐进一条巷子。
一只手突然从暗处伸出来,把我拉进去。
我吓了一跳。
抬头一看——
是沈煜。
他把我拽进怀里,捂住我的嘴。
“别出声。”
脚步声从巷口经过。
越来越远。
等声音彻底消失,他才松开手。
“拿到了?”
我喘着气,点点头。
“拿到了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。
“我也拿到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前脚走,后脚就有人给我送信。”他说,“送信的人说,他是你爹的人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我爹的人?”
“对。”他展开信,“你爹根本没昏迷。”
我瞪大眼睛。
“什么?”
“他装的。”沈煜说,“他在等一个机会。”
“什么机会?”
“等你偷到解药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我爹……是装的?
那这半年,我在干什么?
他一直在暗中看着我?
“信上还说,”沈煜看着我,“你继母背后还有人。”
“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你爹说,那个人,才是真正想害死他的人。”
我站在原地。
风吹过来,冷得我发抖。
我以为我重生回来,什么都知道了。
结果什么都不知道。
这潭水,比我想象的深太多了。
深得我有点喘不过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