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开到城北公墓。
雨停了。
天灰蒙蒙的。
我下车。
周小满跟着。
“你在这等我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我得看着你。”
“怕我跑?”
她没说话。
我往21排走。
3号。
墓碑上刻着:周建国。
旁边还有一行小字:慈父。
我蹲下来。
手摸着碑。
冷的。
硬的。
“爸。”
“你逗我呢。”
“一辈子没见几面。”
“最后就剩块石头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干。
周小满站在后面。
没出声。
我掏烟。
点上。
放在碑前。
“抽吧。”
“以前你总躲着抽。”
“妈骂你。”
“你就笑。”
我脑子里又闪画面。
我爸蹲在门口。
烟叼着。
手里削木头。
“小周。”
“爸给你做个弹弓。”
“打鸟去。”
我那时候多高兴啊。
“搞毛啊。”
“现在想起来。”
“全是假的。”
我站起来。
腿有点软。
“走吧。”
“回医院。”
周小满拉住我。
“爸。”
“还有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我妈说。”
“你姐。”
“周晓。”
“她不是胃癌死的。”
“是自杀。”
我愣了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妈说。”
“她割腕的。”
“在医院。”
“用一把水果刀。”
“就在302病房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
“你妈怎么知道?”
“她当时是护士。”
“值夜班。”
“亲眼看见的。”
我蹲下去。
烟灭了。
“为什么?”
“没人知道。”
“她留了封信。”
“但被医院收走了。”
“我妈说。”
“信上就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还有。”
“李芳。”
我盯着墓碑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周晓。”
“你搞毛啊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走。”
“找你妈。”
“现在。”
车开出去。
后视镜里。
公墓越来越远。
我脑子里又闪过画面。
周晓蹲在床边。
手里拿着刀。
“小周。”
“姐对不起你。”
画面碎了。
我踩油门。
“爸。”
“你慢点。”
“没事。”
“我想快点。”
“快点知道。”
“到底怎么回事。”
雨又下了。
很小。
打在挡风玻璃上。
模糊了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