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通了。
“喂?”
我愣住。
“周远?”
“嗯。”
“你电话怎么在你兜里响?”
“……”
“你真服了。”
他笑了。
“我就知道你会打。”
“所以我没走。”
“在楼下等你。”
我走到窗边。
路灯下。
他站在那里。
抬头看我。
“妈的,真有你的。”
“上来吧。”
“外面冷。”
——
他上楼。
敲门。
我开门。
他头发湿了。
“下雨了?”
“嗯,小雨。”
我让他进屋。
他站在玄关。
没换鞋。
“顾念。”
“嗯?”
“明天烧信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想跟你说件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爷爷的日记里。”
“还有一页。”
“我没给你看。”
我僵住。
“什么?”
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纸。
泛黄的。
递给我。
我接过来。
手有点抖。
上面写着——
“小念:”
“如果你看到这页。”
“说明周远那小子终于肯说实话了。”
“你外婆等了我一辈子。”
“我欠她。”
“但我不想你俩也这样。”
“周远那孩子。”
“从小就喜欢你。”
“他不敢说。”
“我替他说了。”
“你要是愿意。”
“明天烧完信。”
“让他带你去看场电影。”
“我请客。”
“钱在抽屉里。”
——
我看完。
抬头看他。
“你爷爷……请客?”
“嗯。”
“钱呢?”
他从另一个兜里摸出两张皱巴巴的十块钱。
“真在抽屉里。”
“我刚拿的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看着那两张钱。
突然笑了。
“不是吧。”
“我爷爷死了十年了。”
“还给我安排约会。”
我也笑了。
但眼泪掉下来。
“周远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爷爷比你靠谱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——
他走近一步。
“顾念。”
“明天烧完信。”
“我们去看电影?”
我看着他。
他的眼睛红了。
“好。”
他笑了。
然后突然说。
“但是。”
“我好像又搞砸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电影票。”
“我买的是明天的。”
“但是。”
“我刚才下楼的时候。”
“把票弄湿了。”
他从兜里掏出两张湿漉漉的票。
字都花了。
“……”
“周远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是不是有病。”
“有。”
“你早知道了。”
——
我看着他。
他看着我。
然后我笑了。
“明天再说。”
“你先回去。”
“把头发擦干。”
“别感冒了。”
他点头。
转身。
走到门口。
突然回头。
“顾念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明天早上来。”
“好。”
“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“哪?”
“去了你就知道了。”
他走了。
我关上门。
靠在门上。
心跳很快。
手机响了。
是妈妈。
“念念。”
“嗯。”
“明天烧信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爸让我问你。”
“周远那小子。”
“是不是在楼下。”
“……”
“妈。”
“你们怎么知道?”
“你爸在阳台抽烟。”
“看见了。”
“他说。”
“那小子站了一个多小时。”
“淋着雨。”
“没动。”
我愣住。
“妈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好像又搞砸了。”
“怎么了?”
“我刚才。”
“让他走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。
然后妈妈说。
“念念。”
“你外婆等了一辈子。”
“你别等。”
“明天。”
“把信烧了。”
“然后。”
“把他抓住。”
“别放手。”
我攥紧手机。
“嗯。”
——
窗外。
雨停了。
路灯下。
他的身影已经不见了。
但我看见地上。
有一张纸条。
被雨打湿了。
我下楼。
捡起来。
上面写着——
“明天见。”
“别迟到。”
“我等你。”
我笑了。
眼泪又掉下来。
这次。
是甜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