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攥着那张纸条，手心全是汗。
纸条背面还有一行小字。
被雨泡过，有点模糊。
我凑近路灯。
——“你外婆的信，我爷爷藏了一封。”
“他没烧。”
“在我这。”
我愣住了。
什么？
他刚才怎么不说？
我翻出手机，打过去。
响了一声，他接了。
“周远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纸条上写的，什么意思？”
他沉默了几秒。
“我本来想当面给你。”
“但你让我走了。”
“我没敢再上去。”
“那封信……”
“我爷爷死前给我的。”
“他说。”
“如果有一天你来找信。”
“就还给你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你刚才怎么不说？”
“我……”
他声音有点哑。
“我怕你更恨我。”
“我爷爷做的那事。”
“我没脸说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信在哪？”
“在我家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能来吗？”
“你等我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跑上楼。
换鞋。
拿伞。
妈妈从房间探出头。
“这么晚去哪？”
“周远家。”
“他手里还有一封外婆的信。”
妈妈愣了一下。
然后说。
“去吧。”
“别太晚。”
“嗯。”
我冲下楼。
雨又下起来了。
不大。
细细的。
我跑过两条街。
到他家楼下。
他已经在门口等着了。
手里拿着一个信封。
黄色牛皮纸。
很旧。
他递给我。
手在抖。
“我没看过。”
“真的。”
“我爷爷说。”
“这封信。”
“只能给你。”
我接过来。
信封上写着。
“顾念亲启”。
是外婆的字迹。
我认得。
我手也在抖。
撕开封口。
里面是一张信纸。
叠得很整齐。
展开。
上面只有一句话。
——“念念，别怪他。”
“他这辈子，够苦了。”
“你替外婆，好好待他。”
没有落款。
但我知道。
是外婆写的。
写给谁？
我抬头看周远。
他眼眶红了。
“你外婆……”
“是不是早就知道？”
我点点头。
又摇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她在信里。”
“让我好好待你。”
周远愣住了。
然后他笑了。
眼泪却掉下来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你外婆。”
“比谁都明白。”
雨还在下。
我站在他家门口。
手里攥着那封信。
心里乱成一团。
外婆到底还藏了多少秘密？
她为什么让我别怪周远爷爷？
她是不是早就原谅了所有人？
包括她自己？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明天。”
“烧信的时候。”
“你陪我一起。”
周远看着我。
点点头。
“好。”
我转身要走。
他又叫住我。
“顾念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妈妈。”
“知道这封信吗？”
我愣住了。
对啊。
妈妈知不知道？
她刚才听到我要来周远家。
什么都没问。
只是让我别太晚。
她是不是也知道什么？
我攥紧信封。
“我回去问她。”
“你早点睡。”
“明天见。”
“明天见。”
我走回雨里。
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。
手机震动。
是妈妈的消息。
——“念念，回来路上小心。”
——“你外婆那封信。”
——“我知道。”
——“她写的时候，我在旁边。”
我停下脚步。
雨打在脸上。
凉凉的。
妈妈也知道？
她为什么从来没提过？
我打字。
“妈。”
“你瞒了我多少事？”
消息发出去。
等了好久。
没回。
我继续走。
到家门口。
门虚掩着。
推开门。
妈妈坐在客厅。
茶几上放着一杯热水。
她看着我。
眼睛有点红。
“念念。”
“有些事。”
“妈妈不是故意瞒你。”
“是外婆不让说。”
我坐下来。
“现在能说了吗？”
妈妈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开口。
“你外婆。”
“最后那几年。”
“一直在等一封信。”
“等周远爷爷的回信。”
“但她没等到。”
“她走的那天。”
“让我告诉你。”
“如果有一天。”
“你找到了那些信。”
“就替她。”
“原谅所有人。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“包括她自己？”
妈妈点点头。
“包括她自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