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夕。
闹钟响了三遍。
我爬起来。
窗外有鞭炮声。
断断续续的。
妈妈在厨房。
锅铲声噼里啪啦。
“念念。”
“起来没?”
“起了。”
我坐在床边。
发呆。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。
周远。
“我出发了。”
就四个字。
我盯着看。
心跳有点快。
搞毛啊。
又不是第一次见面。
我回了个“嗯”。
然后去洗漱。
镜子里的自己。
黑眼圈。
头发乱糟糟。
我洗了把脸。
换了件红色毛衣。
外婆以前说。
过年要穿红。
吉利。
妈妈端出早饭。
稀饭。
咸菜。
还有煎蛋。
“多吃点。”
“今天要跑一天。”
我扒了两口。
没胃口。
妈妈看我。
“还在想信的事?”
“嗯。”
“别想了。”
“今天烧了就好。”
“你外婆。”
“会收到的。”
我点头。
离谱的是。
我居然有点舍不得。
那些信。
陪了我半个月。
好像成了外婆的一部分。
烧掉。
就真的结束了。
门铃响了。
我跑去开门。
周远站在门口。
手里拎着个纸袋。
“早。”
他头发有点湿。
外面下着小雨。
“早。”
我让他进来。
他跟妈妈打招呼。
妈妈笑着。
“小远来了。”
“吃早饭没?”
“吃过了。”
他坐下。
从纸袋里拿出一个信封。
“这是。”
“我爷爷那本日记。”
“最后一页。”
“我昨晚抄下来了。”
我接过。
打开。
字迹很乱。
像是匆忙写的。
“念念:
如果你看到这个。
我已经走了。
你外婆等了我一辈子。
我也等了她一辈子。
但有些事。
错了就是错了。
我不求你原谅。
只求你。
别像我一样。
好好对周远。
他从小就喜欢你。
——陈国栋”
我抬头。
看周远。
他别过脸。
耳朵红了。
“你爷爷。”
“他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他欠你外婆。”
“也欠你。”
“但他最后。”
“是想成全我们。”
我没说话。
妈妈走过来。
“东西都准备好了?”
“嗯。”
“那走吧。”
“早点烧。”
“早点回来过年。”
我拿起装信的袋子。
周远接过。
“我来拿。”
我没争。
出门前。
妈妈拉住我。
“念念。”
“记得外婆的话。”
“别错过。”
我点头。
下楼。
雨小了。
周远撑着伞。
我们并肩走。
“去哪烧?”
“外婆以前住的院子。”
“那里有棵桂花树。”
“她喜欢。”
“好。”
路上。
我们都没说话。
但手。
不知什么时候。
碰在了一起。
我没躲。
他也没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