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他。
中年男人，穿件深色夹克，头发有点白。
长得跟陆沉很像。
尤其是那双眼睛。
“你想谈什么？”我声音有点抖。
“你妈的事。”他说，“我知道你知道了。”
我真服了。
他直接说出来了。
“上车吧，我送你回家，路上说。”
我犹豫了一下。
还是上了车。
车里很安静。
他开得很慢。
“那年的事，是我的错。”他说，“我喝了酒，没控制住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我妈现在还在吃药？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声音很低，“这些年，我一直想补偿。”
“补偿？”我笑了，“你拿什么补偿？”
他没说话。
车停在我家楼下。
“沈念，我想上去跟你妈道个歉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我认真的。”他看着我，“这么多年，我一直没勇气。”
我脑子很乱。
不是吧。
他真要去？
“你上去吧。”我说，“我妈不在家，她去医院复查了。”
“那……下次？”
“下次再说。”
我推开车门。
走了两步。
又回头。
“陆沉知道你来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你别告诉他。”
我点点头。
上楼的时候，腿有点软。
打开门，家里很安静。
我坐在沙发上。
手机亮了。
是陆沉的消息。
“我爸找你了？”
我愣了一下。
他怎么知道？
“嗯。”
“他说什么了？”
“他说想道歉。”
那边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电话打过来了。
“沈念，你别信他。”陆沉声音很急，“他说的每一句话，你都别信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顿了一下，“因为他上辈子，骗过我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上辈子，他跟我说他会自首，结果没有。”陆沉声音有点哑，“他跑了。我妈就是因为他跑了，才病的。”
“你妈？”
“嗯。”他说，“你不知道吧，我妈也是受害者。”
我脑子嗡嗡的。
这算什么？
一家人的烂账？
“陆沉，你妈怎么了？”
“她……”他声音很轻，“她疯了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响。
像是什么东西碎了。
“陆沉？”
“没事。”他说，“你别管了。”
“你告诉我。”
“不说了。”他挂了。
我拿着手机。
站在客厅里。
窗外的风很大。
吹得窗帘飘起来。
我突然觉得。
这个夏天。
可能比我想的还要复杂。